第30章
“这是黑麦粥,另外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儿烤饼干。听外面的声音,今天这风雪应该都不会停了。虽然天气不算好,但还是祝你们能有愉快的一天。”老板娘快活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手里端着一个圆托盘,把两份粥和一碟黄油饼干放到了他们桌上,接着又朝吧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白天我们不供酒,不过也有一些其他的饮料,你们想喝可以过来看看菜单。”
沈唯朝她笑着道了谢,目光重新落回安德烈身上。
这次安德烈沉默的时间长了些,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沈唯带着几分怀疑开口:“你该不会是不记得了吧?”
安德烈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电子屏,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最后抬头看向沈唯:“12月7日。”
沈唯:“……所以这个日期是刚刚从数据库的档案里查的?”
安德烈一脸坦然:“生日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久而久之忘了也很正常。”
“你身边的人……像索加他们,也从来没提过?”沈唯有点不太相信。
安德烈笑了笑:“索加是我的副官,我的私人生活并不由他管。”
沈唯心下动了动,算算日期,离那个日子也没几天了。
他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黑麦粥,瞟了安德烈一眼,试探着开口:“按照我们目前的路线,今年12月7号那天我们应该还在涅拉平原附近,不如——我来帮你庆祝一次生日,怎么样?”
安德烈愣住了,他看向对面的青年,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复杂:“……不需要那么麻烦。这个日期对于我而言除了是我母亲的纪念,并没有什么别的太多的意义。”
“怎么会没有呢,那是你诞生的日子——”沈唯口快打断他,随即掩饰般轻轻咳了一声:“我没有要强迫你做什么的意思,只是……既然我们结伴旅行,而且现在……现在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我只是想……留个纪念什么的,而且也不麻烦。”
安德烈眼神动了动,没有再坚持,脸上的神情变得柔软起来:“……好。”
沈唯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兴致勃勃道:“我记得当时在卫城的时候,你说过你也喜欢星空,不如……我画一幅画给你当生日礼物吧?”
安德烈失笑,看向沈唯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揶揄:“按照我的理解,生日礼物通常不应该是惊喜?”
沈唯:“……”
他也有点懊恼自己一时口快,但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去了。
“虽然但是……画的范围也挺广的嘛。到时候也难保不是惊喜呢……”他小声嘀咕。
安德烈笑起来,点头:“好。”
沈唯满意地点头:“唔——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我画画你不要偷看啊。”
安德烈再次点头:“好。”
这句话本来带了点半开玩笑的意味,但是看安德烈应的那么认真,沈唯心里好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一时间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
安德烈原本低头喝了一口粥,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怎么了?”
沈唯猛地回过神,有点闪躲地移开目光,含糊地说了一句“没什么”,但却感觉到一股热意从耳根处泛起来。
这几年在赫尔索美院上学,沈唯一直没有动过什么谈恋爱的心思。看着身边同学多少都出双入对,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
沈鹤音之前曾经开过玩笑,说沈唯是现在没开窍,否则早就在赫尔索谈了一堆男女朋友了。那会儿沈唯才刚过去那边一年,沈追听了她这句玩笑话,倒是紧张兮兮地把沈唯叫到自己书房,明示暗示了好一番,让他不要那么着急就谈恋爱。
沈唯没把兄姐的这些话放在心上,照旧闲闲散散,心思都放在画画上。
可是眼下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他低着头吃了几口粥,只听见安德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送给你大哥的生日礼物——也是一幅画?”
“嗯?”沈唯抬头看过去,只见安德烈依旧低着头在喝粥,没有对上他的眼神,好像这只是一个漫不经心间偶然想起来的问题。
“那倒是没有。”沈唯开口。
安德烈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觉得送画是一种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方式。”
沈唯有点难为情地笑了笑:“我以前送过,当时还没到赫尔索这边上学,那幅画也是很稚嫩的一幅作品。我记得好像是哪一年送给我爸的新年礼物。他们都很喜欢,我哥专门去外面请了师傅来裱框,之后就一直挂在客厅里。
“后来那年家里办宴会,接待从首都白城那边来的官员,其中有一个人好像对画画也有点研究,看见我那幅画之后就点评了半天。我倒是不太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了,只记得我哥好像很不满,说了几句,之后还被父亲呵斥了。从那次之后,我就几乎没有再专门把画作当成礼物送给家里人了。”
“因为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论,或者——难堪?”安德烈看着他。
沈唯耸了耸肩:“也许吧,我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不想以送礼物作为名头画了。”
“那这次为什么要送我一幅画当做礼物?”安德烈的目光深邃了一些。
沈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因为现在在北境靠北的地方,我身上没带什么别的东西,在这附近大概也买不到什么特殊的礼物,再加上您是北境政府的高级官员,普通的常用的东西你应该都不缺了吧?一幅画……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当然如果您不想要我也可以再想想别的。”
“不会。”安德烈轻声开口打断他。
“嗯?什么?”沈唯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不会不想要。”安德烈重复:“相反,我很期待你的画作。”
沈唯微微脸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从后面大堂的方向传来一声愉快的口哨声:“哟,我们的两位客人都在啊,那看来可以打发打发时间了。”
安德烈和沈唯一起转头,只见是昨晚招待他们的酒吧老板。
老板娘听到动静从吧台后伸出头,她似乎猜到了丈夫想做什么,有点无奈道:“客人还在吃早饭呢。”
“那时间刚好嘛,我可以为他们解释一下游戏的规则。”老板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走到吧台一侧,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沈唯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些疑惑。
老板拿着那个小盒子走到他们跟前,自己拖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先生们,你们以前玩过或者听说过‘抓兔子’这个游戏吗?”
“‘抓兔子’?您的意思应该不是真正的那种兔子吧?”沈唯试探着问道。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我所说的‘抓兔子’,是在我们这里很流行的一种扑克牌游戏,极夜期间我们都用这个来打发时间。怎么样,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