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临长县(六)
正说着,谢挽州突然正色道:“有人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屋门就被敲响,一个人影站在门外。
“冒昧打扰几位公子,在下听说温公子醒了,特来看望一番。”是林让的声音。
谢挽州才刚说完林让或许有问题,对方就找上门来,温溪云一时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开门,小声地问:“师兄,要让他进来吗?”
谢挽州并未回答,掌心一翻屋门便唰地一下自动打开,这便是不打算隐瞒他们的修士身份了。
人未动,门却开了,屋外的林让脸上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谢公子,你们……莫非你们就是灵玄境的修士?”
话音刚落,谢挽州手中的剑嗡鸣一声,竟是直接出鞘抵在林让脖子上,一闪而过的剑光当即削断了他额旁一缕碎发,林让霎时间变了脸色:“谢公子这是何意?!”
谢挽州目光愈沉,被修士用剑抵住脖子还能这般质问,林让果然不是一般人。
薛廷没想到谢挽州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直接出手,但转念一想,即便眼前此人真的是什么妖魔,恐怕也不敌谢挽州,与其担心打草惊蛇,倒不如直接逼问。
“你书房中的魔气从何而来?”谢挽州开门见山地问。
魔气?!
温溪云闻言立刻警惕地退后两步,悄悄躲在谢挽州身后,他没想到林让看着友善温和,居然会和魔修有牵连。
林让却是一脸的不解:“什么魔气,在下从未听说过。”
见谢挽州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林让面上稍稍松了一口气,立即解释道:“书房虽是我的,但我书房中并无机密,家中仆人日常清扫都会进入,若真的有魔气,也许是旁人带进去的也未可知,在下实在是冤枉!”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温溪云此刻脑瓜转得很快,在谢挽州身后伸出半个头质问道:“那红丹果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既然节衣缩食,又怎么会花重金买红丹果存放起来,而且这个季节的红丹果也放不了半个月这么久。”
薛廷站在他们二人身后,将温溪云抓着谢挽州腰两侧衣角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越发觉得温溪云有两副面孔,在他面前就板起一张小脸,到了谢挽州面前黏人得跟只没断奶的猫似的。
“的确,红丹果不是半月前采购的,”林让坦然道,“我们林家先前的产业便是种植果树,临长县虽然寸草不生,但往西二十里出了县还剩下仅有的一片果林,如今大部分果树都受到牵连枯死了,只有一棵非但没死,结出来的果实还越发清甜。”
林让苦笑着说:“实不相瞒,我能撑到今日和那棵树也有关系,平日里结的红丹果我们会留着拿到城外换食物,正是因为你们来了,我才特意差管家快马加鞭去了果林一趟。”
温溪云闻言表情不由自主软下来,若林让说的都属实,倒是他们不识好人心了。
谢挽州却不吃这一招,非但没有收回长剑,反而往前进了分毫,立刻在林让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来,他冷冷道:“既如此,不妨把你那位管家也叫过来。”
薛廷见状立刻主动请缨:“我去叫人。”
长剑划出的伤口虽浅,但仍然流出一抹血迹,林让脸上终于显露出几分属于凡人的害怕神情,连嘴唇都变得苍白。
不过片刻,薛廷便带着人回来了。
管家一见这幅场面,脸色刹那间吓得惨白,整个人哆哆嗦嗦,一句话要断断续续好几次才能说完,但所说的内容倒是和林让所说并无二致,从果林的位置到采摘时间都分毫不差。
说完,管家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谢挽州磕了个头:“仙人,您就放过我们少爷吧,他自小宅心仁厚,怎么会做害人的事呢。”
管家说话时,几人的目光都在他脸上,唯独温溪云看向了林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林让在听到“宅心仁厚”四个字时,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阴沉,但那点表情转瞬即逝,以至于温溪云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或许是他看得太久,林让也回以视线,只是那视线似乎停留在他嘴唇上。
谢挽州面无表情地说:“我心中自有判断。”
温溪云以为这便是要放过林让的意思了,长剑也的确缓缓离开了林让的脖子。
然而还没等几人松一口气,那剑尖竟是调转过来直直对着林让的心口,而后猛地朝前一刺——
“师兄!”温溪云立即揪紧了谢挽州的衣裳,想质问谢挽州怎么能对一个凡人动手。
林让更是大惊失色,眼看着长剑越来越近,他不由自主腿一软摔倒在地,竟是闭上眼准备等死,没想到那剑尖在距离他心口仅有几毫时又诡异地弯折过来,反倒冲着管家而去。
在长剑调转过来的一瞬间,管家身上蓦地散发出一股黑气,一掌将那长剑击退,连带着林让也被波及到,整个人被打到滚至墙角,当即吐出一大口血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温溪云看傻了眼。
“躲好。”谢挽州沉声道。
这些时日以来,谢挽州的归元剑法已经习至第八层,加上自身的元婴修为,眼前的邪祟即便是化神期也未必能敌得过他,更不用说对方和他一样,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甚至都不用虬龙出剑。
雪白的长剑回到谢挽州手中,还未等他出手,那管家却突然狞笑着说:“你以为到了这还能再逃出去吗?”
话音刚落对方便主动出击,打出的一掌看似威力无穷,但谢挽州只是手心翻动间挽了道剑花便将其挡了回去。
“聒噪。”说着,谢挽州神色一凛,似乎懒得再陪对方耗下去。
剑光乍闪,快到连薛廷这个修士都还没看清痕迹,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眼时,那把长剑竟然已经直直贯穿了管家的心口。
直到倒下去,管家脸上都是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好快的剑!
温溪云更是看直了眼:“师兄,你也太厉害了!”
唯独谢挽州皱起眉头。
不对劲,管家死后,他身体里的魔气却更加外溢,仿佛一个花瓶打碎之后,里面的液体顿时失去阻挡泄了出来。
他当即意识到眼前之人只是一个被暂时灌入魔气的容器,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林让身上,但对方刚刚被管家一掌击中,如今正生死不明地倒在墙角。
那团魔气从管家的身体里散出去,又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圆球状。
谢挽州的表情更加不妙,他认出来了,这是魔修特有的傀儡术,将魔气灌入他人体内制成傀儡,若是傀儡身死,灌入其体内的魔气便会凝聚在一起后自爆,虽然不如修士的自爆金丹危害力强,但也足够棘手。
更不用说那幕后黑手给这傀儡足足注入了元婴期的魔气,若是自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