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今生(三) - 错认龙傲天老公怎么办 - 贺今宵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77章今生(三)

山洞不算大,此刻却容纳了十多个人,难免有些拥挤,于是白崇将温溪云护在自己身边,不让旁人接触到他。

入口处不时有寒风灌入,连带着雪花也飘了进来,不一会便在地上堆起一层薄薄的雪。

桑月原本坐得离山洞入口近,直到衣摆都被雪打湿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往里挪了挪,改为坐在温溪云和白崇的斜对面,平日里练剑就已经够无趣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欣赏到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对有情人,她自然是要凑近看个尽兴。

方才被白崇斥责一番她也不恼,反而见温溪云始终没有表达过不满,越发觉得自己没有说错,恐怕再过不久天水宗就要办喜事了。

剑尊之子的道侣大典,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热闹非凡。

温溪云穿了一身厚厚的裘衣,此时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张巴掌大的脸陷进雪白的狐毛之中,更衬得他整个人唇红齿白,浑身上下有种不染尘埃的清贵感。

白崇看在眼里,知道温溪云如今心事重重,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心事,连他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也不能诉说,方才的那点喜悦又渐渐被苦涩填满。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情,又恢复往日里的想法——无事,只要他一直陪在小云身边,总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小云,冷不冷?”

温溪云被这一声唤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又陷入回忆之中,忍不住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冷的。”

白崇却仍旧不放心,他如今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同行其他人也都是金丹期,周身护体的灵力充沛,不用担心寒气入体,但温溪云才筑基后期,即便带了避寒之物也还是让他放心不下。

“把手伸出来,”白崇道,“师兄看看你的手凉不凉。”

温溪云闻言乖乖伸出手,桑月本就注意着他们两人,此时立刻坐直了身子,仔仔细细看着白崇将温溪云的双手握在掌心,因为练剑而略显粗糙的指节先是在温溪云白皙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而后又整个包住他的手搓揉。

刚一接触,白崇便微微皱起眉,温溪云的手是微凉的,虽然不是冰冷刺骨,但也称不上热,足以见得他现在的体温不高,想来还是有些受了寒气。

白崇想也未想,当即用自己的手裹住温溪云的手揉了揉,语气中是带着关心的责怪:“还说不冷,连手都是凉的。”

温溪云自知理亏,于是没有动弹,任凭白崇将他的手包裹住,缓缓搓弄着替他暖手。

分明只是师兄弟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取暖举动,落在桑月这样的有心人眼中却处处透着暧昧。

那两双手,一双常年练剑骨节分明,肤色偏深,另一双却修长纤细,皮肤白皙嫩滑,仿佛此刻在她眼前亲密接触的不是两双手,而是那两双手的主人,不用想也知道,待他日这两人红被翻浪之时的光景也一定很好看......

桑月正想入非非之际,却忽然听得“砰”的一声,一道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山洞内所有人一跳。

发出声音的正是坐在山洞另一侧的黑衣人,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长弓,只看泛出的色泽便知道不是俗物,恐怕是个天阶武器,只是好端端的一把弓,其后的弦却被那黑衣人平静又沉默地拉断了。

他带着面具,表情也被掩盖在面具之下,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发沉。

“前、前辈,”坐在黑衣人身侧的男子有几分畏缩地问,“这弓...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刚从一个秘境里拼死拿到的天阶武器,只可惜他们几人如今修为不够,拉不动这把轩辕弓,原本准备带回师门献给师尊的,但遇上身侧之人后,为了寻求庇佑便赠予了对方,没想到好好的一把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将弦都给拉断了,甚至身旁那位自始至终连一点喘气声都未曾听到。

此时山洞内众人,包括温溪云都被那一声巨响所吸引,视线停留在黑衣人身上。

不知为何,温溪云总是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无论是体型,还是沉默时的模样,都很像一个人……一个应当已经丧命的人。

想到这,温溪云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向那人,害怕自己又克制不住脑海中的回忆。

“没什么,”嘶哑的声音响起,“只是不小心而已。”

只是不小心而已——桑月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谁不小心能把天阶武器弄坏的,这人未免也太装腔作势了,仗着修为高就可以随便糟蹋东西吗?更何况她分明看到那黑衣人的目光从他们进入山洞开始就一直落在温溪云身上,存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她小师弟貌若天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肖想的,况且那人既然都用面具挡着脸了,定然是其貌不扬,这样的癞蛤蟆也敢觊觎天鹅肉吗?

桑月誓死也要守卫她心中的神仙眷侣,当即往温溪云身边坐得近了些,企图用自己的身躯挡住黑衣人的目光。

原本温溪云是刻意撇过头的,桑月这一动倒是让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向了黑衣人的方向,只一眼便和那人对视上了,对方不知看了多久,黑沉如墨一般的眼神,熟悉得让他心颤。

几乎是一瞬间,温溪云便下意识从白崇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小云,怎么了?”白崇不明所以地问。

温溪云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有多荒谬,他竟然会觉得不远处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是谢挽州。但谢挽州分明被他亲手推进了熔岩之中,恐怕连个尸身都没有留下。

他原本是不需要为那个人的死存有任何愧疚之心的,前世的谢挽州自始至终都在欺骗他,还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报仇而已,甚至称得上一句替天行道。

前提是这一世的谢挽州和前世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

可三年前他离开前的那一眼,却又看到了对方脸上干干净净,分明没有契纹。

既然都是前世的灵契,没道理他的契纹还留在身上,另一个却不在,除非——这一世的谢挽州和前世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温溪云这三年间反反复复陷入恍惚之中,想的便是此事——若是他一开始便认错人了呢?

如果他真的认错了人,这一世的谢挽州和前世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是他主动靠近,把前世的爱恨恩怨都一股脑地加注在这个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过的谢挽州身上,甚至最后还亲手把对方推下足以焚身的熔浆之中。

而那个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企图解释他不知晓前世的事,温溪云每每想到这里,心口都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般喘不过气来,全然不敢再想下去。

他宁愿是前世的谢挽州诡计多端,用了什么法子去掉这一世身上的契纹,也不想是自己错杀了无辜。

这三年间,温溪云总是希望自己能忘记前世的所有事,只当成一场噩梦,连带着也忘掉这一世与那人相处的几个月,但凡是和那三个字沾边的记忆,他统统都想忘记,可偏偏越是刻意,脑海中就越是会不受控制浮现出各种画面。

谢挽州挡在他身前一剑杀死腾蛇,脸颊溅上血迹回头冷眼看他的模样,给他买珍珠和老板讨价还价时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有为了救他,在灭杀阵中爆出无数血丝的一双眼睛。

温溪云想得入神之时,脸颊忽地被人捏了一下。

“小云,你又在想什么这般认真?”

还没等温溪云回应,便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犹如实质一般投射过来,几乎要把人灼伤。

这般明目张胆的视线,白崇自然也感受到了,一向温和的人此刻也不由有些恼火。

那黑衣人的眼神如此肆无忌惮,简直无礼至极,既然这样,他也不用遵守那些该有的礼仪风范,思及此,白崇抬手便在他们中间立了一道结界,如一堵墙般,将这间本就不大的山洞隔成了两个空间,连声音都一同阻挡住了。

桑月当即在心中叫好,恨不得这结界再小一些,只把温溪云和白崇两个人圈进去才好。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