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莫说是那些外人,就连清净智慧如来,看着这些秽浊也都忍不住一阵阵发怵。
“你是真的知道该怎么做?”他问,“要不然......还是让我来?”
净涪心魔身平静回道:“你给我压阵就是。”
清净智慧如来就不再跟净涪心魔身在这一处争辩了,手腕一转,把那朵金婆罗花给擎了过来,同时落在他手里的,还有一个卷轴。
“我准备好了。”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手中接连落下的木鱼槌子节奏不变,力道不变,可那传出去的木鱼声,却悄无声息地变化了模样。
说不上来这木鱼声中传递出的神意是更粘稠,还是更厚重,但毫无疑问,那些被净涪心魔身招引汇聚过来的天地秽煞、人心流毒,却是在这木鱼声的牵引下,无比自然地落入了那灯盏的灯托里。
灯盏里燃烧着的灯火刹那大盛,比天光更明亮,更柔和,更包容。
就仿佛......什么样的秽浊都能在这盏灯的灯火里留存,什么样的流毒都能在这盏灯的灯火里接纳。
广源省内外关注着净涪心魔身这边动静的各位高阶超凡者,不论是龙国人族的人,还是三方神系乃至各方龙国境外势力的人,不论是龙国人族还是异族,不论是这方诸神寰宇的本土生民,还是像净涪这样从外界来的修行者,甚至是无底深渊里的那些恶魔大恶魔,一时间都忍不住有些诧异。
“那灯里的灯火,凶得很,也属光明秩序那一侧的,怎么就对这些落入其中的秽浊和流脓如此平和?一丁点暴烈的反应都没有?”
“是净涪这位和尚特意掌控的吧,不然,那灯火怎么可能这样温善?”
“可这又是为什么?这位佛门的净涪和尚,到底是怎么个想法的?”
“......谁又知道呢?”
“是啊,如果我们知道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干看着,全凭猜测揣度了。”
净涪心魔身没有理会那些细细碎碎的嘀咕声,清净智慧如来也没有。
但清净智慧如来显然是已经想明白了净涪心魔身耍弄这一出的用意。
其实还是身份。
净涪心魔身那家伙现在顶着的,可是洪荒佛门净涪和尚的身份。
其他可以不说,但在明面上,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他想要做些什么,最好还是要兜转着来。
清净智慧如来放心了些,只在旁边看着,偶尔给净涪心魔身动手做些遮掩。
净涪心魔身却是早将那些种种杂念都抛诸脑后了,现在他心里眼里,就只有这一盏灯、一点灯火、一团秽浊流脓,如此而已。
其实那些被送入灯盏中的秽浊流脓只是安稳了片刻而已,就有火苗从这些秽浊流脓内外飞蹿而出。
说来也是神奇,有这些秽浊流脓充作燃料,灯盏里的灯火居然又更明亮了几分,亮得......近乎刺痛了那各方高阶超凡者的眼睛。
也因此,没有多少人能看见,随着这些秽浊、流脓被点燃,一抹透着奇异干净概念的阴影自灯盏灯火的跟脚处无声且自然地拖曳开来。
没错,那一抹拖曳出去的阴影身上,奇异地非常干净,干净到几乎能在观者的心底里映照出干净的概念来。
清净智慧如来忍不住看一眼净涪心魔身,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都没有说话。
实在也是此刻的净涪心魔身太过专注了,以至于清净智慧如来都不想要随便打扰他。
净涪心魔身压根没理会其他,专心致志将概念叠加进那抹阴影里。
或许更准确地说,是隐藏。
净涪心魔身正在将一道道概念,藏在那抹阴影里。
贪、嗔、痴、慢、怨、恨......
所有人心流毒,几乎都被净涪心魔身固定了一缕概念,塞进了那抹阴影里。
那抹阴影也是奇怪,明明只是薄薄淡淡的一抹,但就是能吞,就是能藏,不论净涪心魔身塞了什么样的概念进去,又塞了怎样庞大的数量进去,这抹阴影也还是阴影,根本概念没有被动摇。
如果不是那抹阴影越来越黑,越来越秽浊,清净智慧如来只怕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但清净智慧如来也顾不上那许多,他定睛看了片刻,忽然手腕连连摇动。
清香混同清光一同摇落,向着净涪心魔身那边飘摇而去。
花香和清光缭绕而来,又为净涪心魔身身前那盏灯盏里的动静添加了重重遮护。
其他观望的人倒也没有怀疑,只道是那些流入灯盏里的秽浊和流脓太难处理,现在的净涪和尚正在进一步调动力量过来......
他们耐心等待,甚至还满怀期许地畅想。
“如果净涪和尚真的能帮助广源那边清理掉这一层秽浊流毒,是不是我们江北这边的,也可以交给他来处理?毕竟净涪和尚可是广源和江北两地的镇守,没道理只看顾广源一地的吧?”
“就是,我觉得如果净涪和尚那边还有余力的话,也该看一看我们江北这边了。”
“这个,我觉得还是应该要全凭人家净涪和尚自己决断的吧?如果净涪和尚自己愿意,他又能负担、处理得过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如果人家净涪和尚压力太大,又还有其他的事情挤占心神,需要他去处理......”
“对对对,我也这样觉得。人家净涪和尚是洪荒佛门的尊者,跟我们有协定,也对我们抱有足够的仁慈与悲悯,但我们却不能真将所有的重担都丢给人家。还是得要我们自己多担待一些。”
“咳,是我心急了,我就是想着,如果日后时不时也能有这样一场净化落在广源、江北,那广源、江北这两省就可以干净许多,安全许多而已。”
“那些都是日后的事情,就今日这一场.......”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些恢复精神和心力的药剂送到净涪和尚那里去?我看他这一次消耗也挺大的。”
“可以。”
“可以。”
“那我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