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万事不求人
“怎么烧?”
马辉、于兵、刘小勇三个人,六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韩学涛。
韩学涛笑了笑说:“你们啊,还是跳不出当警察的那根筋。”
“听起来困难是不少——人手不够,没情报、没证据......可目标很明确,就是把事儿闹大。领导也把路子指给你们了——缉毒。目标清楚,手段现成,还难在哪儿?”
马辉眨了眨眼,没接话。于兵和刘小勇对视一下,脸上还是写着懵。
“你说明白点。”马辉说。
“简单。万事不求人,自己找人到场子里卖粉,你们进去人赃并获,谁能拦你们?”
马辉愣了一下,随即满脸黑线:“我上哪儿找人卖粉去?总不能跟领导说——您帮我批点儿白粉下来,我找人去酒吧里卖吧?”
刘小勇小声嘀咕:“涛哥,你是不是说找点面粉——”
“你们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韩学涛直接打断,“去药店买点头疼粉、咳嗽粉,那玩意儿里头本来就含可卡因。找人进场子里卖,那边一卖,你们进去一抓——后面的事还用我教?”
他顿了下,扫了一圈。
三个人全傻了。
韩学涛接着说:“别管那是什么粉,只要是白的,在那个场子里搜出来,它今天晚上就必须是‘白粉’。明天化验出来你更不用怕,头疼粉里头本来就有那玩意儿,谁也挑不出刺。你找的那个人更简单,把包装纸跟药店的收据一亮,关两天就滚蛋了,多大点事?买不着粉,就买几瓶止咳露,当饮料卖!要烧火,还不容易?”
三个人彻底听呆了,嘴微微张着,满眼震惊——这也能行?
过了十几秒,马辉一挥手,“就这么干!”
刘小勇和余兵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兴奋。
韩学涛伸手去摸手机,想联系包达,心想还是得自己找人,这时候,展雪说话了——
“我来帮你们找人吧。”
几人都看向她。
展雪说:“酒吧里卖粉的那帮人,有自己的圈子。你们圈子里没人,栽赃的痕迹藏不住。传出去警察玩黑吃黑——以后谁咬你们一口,都够喝一壶的。”
韩学涛心里微微一动。展雪并不知道他要找包达,这番话全是凭她自己的判断说出来的。能想到这一层,很不简单。到底是来胜平的女儿。
韩学涛问,“你认识圈里的人?”
展雪说:“别忘了我是玩地下乐队的。找几个嗑药的,轻轻松松。”
韩学涛和马辉对视一眼——牛油不就是因为这个进去的么。
“行,那交给你了。”
......
夜里十点半,宁海城西,彩虹桥酒吧。
酒吧开在城西运河边,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刷成深红色,门头上挂着霓虹招牌,“彩虹桥”三个字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作为宁海的老牌夜场,这家酒吧九三年开张,四年下来攒了不少熟客。老板叫蒋德胜,早年在矿上跑运输攒下第一桶金,后来煤矿不景气,就把车卖了,到城西开了这家酒吧。他有个把兄弟姓孟,转业后分到区工商局,关系硬得很。有这层关系在,开酒吧这几年,消防、卫生、工商,方方面面都顺顺当当。
十点半,酒吧正好开始上人。
卡座里已经坐了个五六成,聊天的、碰杯的,声音渐渐混成一片。吧台边上一排高脚凳陆续被人占下,有人正招手点酒。舞池里已经开跳,但人还不多,几个年轻男女跟着节奏晃动身子。这个点才刚刚起势,真正的热闹要等十一点半以后。
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下来两个年轻人。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头发抹了摩丝。一个是瘦高个,走起路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在跟着什么节拍打点。另一个矮一些,圆脸,手里夹着一根烟。两人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门口负责安保的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哥。他以前在矿上给蒋德胜开卡车,后来跟着来了酒吧。这会儿他正靠在门框上,见两个年轻人进来,目光扫了一眼,就没再看第二遍。这两个人他认识,是矿务局的,以前在螺塘那边的酒吧混,后来那片被扫荡了,就开始往别的场子跑。上周也来过,没什么新鲜的。
两个年轻人穿过吧台,绕过舞池,朝里面的卡座区走去。瘦高个在前,圆脸在后,一前一后,像两只闻到腥味的夜猫。
走到最里面一个卡座,瘦高个停下来,朝里面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点了点头。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东西,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递过来。瘦高个接过去捏了捏,揣进兜里,随即掏出几张钞票,折了一下,塞进对方手心。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痕迹。
两人继续往里走,拐进走廊,在最尽头的一个包间门口停下来。瘦高个敲了三下,一长两短。门从里面开了。
包间里烟雾缭绕,坐了五六个人,桌上摆着几瓶洋酒和几个玻璃杯。瘦高个和圆脸挤进去,门立刻就关上了。
瘦高个把那小包东西放在桌上,撕开封口,把里面的粉末倒在桌面上,用一张卡片刮成几道。坐在中间的男人三十出头,留着板寸,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手指还粗。
他拿起一根吸管凑上去,粉末被吸进去一半。板寸男人抬起头,眉头皱起来,嘴巴吧唧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厌烦。
“呸,”他啐了一口,“怎么这么淡?”
瘦高个话还没出口——
就听见一声巨响,“砰!”
门被撞开了,门把手直接弹到墙上。
几个穿便装的人冲进来,动作快得像早就等在外面。领头的一个膀大腰圆,一把将板寸男人从沙发上拽起来,反手拧住胳膊,膝盖顶在他后腰上,整个人压下去,板寸男人的脸被按在桌面上,正好贴在那道白色粉末旁边。
“别动!警察!”
包间里顿时炸了锅。有人想站起来被按住,有人想往门口跑被堵回来。
圆脸年轻人刚起身就被一只脚绊倒,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双手已经被拧到身后,只听见“咔嗒”一声,手铐扣上了。瘦高个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从走廊到吧台,从吧台到舞池,从舞池到二楼,到处都是人。穿便服的联防队员像从地下冒出来似的,迅速分散到各个区域。
马辉穿着警服,从走廊那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刘小勇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搜查证。马辉走进包间,扫了一眼被按在桌上的板寸男人,又看了看桌面上那道白色粉末,眉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