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齐国灭亡:【不战而降,不攻而亡!】 - 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 袂浅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86章齐国灭亡:【不战而降,不攻而亡!】

若说天下之间最了解田建秉性的人,一个是已经躺进陵寝多年的君王后,另一个就是跪在王阶之下的齐人国相了。

双膝跪地的后胜一看到上首国君惊怒交加的无措模样就知道胖外甥心中在想什么了。

他也不禁老泪纵横,仰头看着上首的国君痛哭道:

“君上,您应该也是知道我们齐国的情况的,但凡我国有名将,有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纵使是让老臣豁出这条性命都会帮助我王对抗秦军的。”

“可事实上是,我国不仅无可用的领军大将,连士卒都是清一色的新兵蛋子,秦军的人数比我军多,兵器比我军锋锐,战斗力更是强出我军不知数倍!敌我双方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若是一意孤行越河开战,最终失败的必然是我军,遭罪的也会是我们齐人!”

“当初君王后还在世时,曾数次叮嘱我们,说我们齐国的情况特殊,咱们齐人是切切实实经历了险些亡国又艰难复国的恶祸的,有朝一日,除非我军实力强劲,足以能够自保了,方能掺和西边列国纷争的战事。”

“眼下秦国已经吞并五国领土了,韩王安、魏王增审时度势,在秦军兵临城下时明白无法抵抗强秦之攻后,就主动打开城门献上国玺和虎符投降了,此举不仅保下了新郑贵族与大梁贵族的性命,还能让王室成员安稳地在咸阳开始新生活,燕王喜亦然,相反赵王偃、楚王启不认命,非得倾尽全国之力同秦王乱碰,最终也不过以卵击石,前者惨死于邯郸游侠的利剑之下,后者绝望自焚于楚王宫室内,二人之事还连累了无数邯郸贵族与楚都贵族,难以善终。”

“咱们齐国毗邻东海,从未开罪过秦国,如今秦王欲灭齐一统天下,乃是大势所趋,人力哪能扭转过天力呢?”

“老臣确实不够光明磊落,也确实抱有私心,但老臣的私心是希望能够保住齐王室的生机,保住历代齐王的陵寝,保住这齐国国内千千万万的齐人性命!此为老臣肺腑之言,天地可鉴!还请君上三思。莫要头脑一热,执意与秦王为敌啊!”

后胜大哭着说完这一长串哀伤的话语,随后就“砰”的一下将脑袋重重地磕在了面前光滑的木地板上。

待在上首的齐王建听完自己舅父这番劝谏话语,两行眼泪慢慢止住了,但是脸上的神情却仿佛是失了魂般变得有些呆滞了。

跪坐在下首的文武百官们悄悄往上望了望眼神空洞的国君,又看了看王阶之下哭得真情实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国相,最终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谁都不敢发声。

春寒料峭的一月里,天上的日头还是很短的。

没过多久,透亮的雕花玻璃窗外就响起了呼呼的风声,天色也隐隐有些擦黑了。

殿内的宫人们轻手轻脚的点燃了数支蜡烛,昏黄的烛光将满殿君臣都蒙上了一层朦胧光晕。

后胜出了一脑门的汗,后背也被冷汗给打湿了,紫色的长袍黏在他身上像是多了一层皮肤一样闷闷的有些让他喘不上来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跪了多久,自己的胖外甥是否真的能将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

当这个早已暗中投秦的齐人国相跪的身形摇摇欲坠,双腿麻木的都快要没知觉时,后胜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总算是听到上首传来了自己胖外甥喑哑低沉的声音:<

“国相说了如此多的话,是想要让寡人向秦国投降吗?”

后胜闻言忙抬起头,借助殿内摇曳的烛光觑着上方神情迷茫又痛苦的胖外甥,声音温和地小心翼翼道:

“君上,这不是投降,这只是国君审时度势后,愿意屈从未来大势,助力华夏大地早些统一罢了。”

“康平国师曾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七雄之人皆是华夏人,华夏一统是历史的必然,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抵挡住这洪流趋势。”

“眼下天命在秦,秦强齐弱,倘若秦王嬴政看到君上如此明理,如此珍视齐人性命,愿意为了保全齐人,而为大势屈膝,想来必然会龙心大悦,说不准能让田姓齐氏的祭祀年年岁岁传承下去呢。”

田建听到此话,下意识眨了眨自己黑豆豆般的小眼睛,敛眉抿唇深思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些被自己舅父所说的话给打动了。

与西边的六国不同,齐国迄今为止虽然也有八百多年的国祚了,但是齐国的当权者是换过两次的。

齐国初建时,第一位君主是一代传奇名相“姜子牙”,姜尚之后,“姜齐”的君主历经数十代,统治齐国六百多年后,被“田和”所代,从“田和”到“田建”,“田齐”也不过堪堪在田建的家族中传承了八代君主,直到如今也才一百七十多年的底蕴。

说句难听点的话,“田齐”本就是篡权夺位的,韩、赵、魏三家分晋时,尚且选了新的国号重新开始,颇有些“开国国君”的味道,而“田氏”夺齐后,反而还直接顶着“齐”国的国号接着往下使用了,这样以来竟然连个“开国国君”都不能明言了。

哪能如末代楚王,末代燕太子那般在国破家亡时,通过绝望的自焚、自缢的殉国方式,来保全他们心目中有八百多年历史的“熊姓楚氏”、“姬姓燕氏”的光辉与灿烂呢?

齐王建本就是没什么主见的人。

在他内心深处也是怯战、怕战、不想战的,如今看到自己舅父给他找的完美台阶,他深思熟虑后,也当即眼泪汪汪地拍着面前宽大的漆案面,呜呜咽咽地哭诉道:

“唉,国相的话,寡人也是明白的,我们齐国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没有发生过战乱了,临淄的繁华也是天下之最,若是寡人在明知强秦不能抵挡的情况下,还执意让齐军豁出性命与秦军拼杀,岂不就是故意让齐人去送死?”

“纵使是两军战到最后又如何?岂不是白白糟蹋临淄城,白白折损齐人的数量?”

听到国君这话,装了多时哑巴的文官武将们也像是发现什么了不起的信号了一样,纷纷离开坐席,双膝跪在国相身后,齐声朝着上首的方向痛呼道:

“君上仁慈,君上英明!”

“臣等愿意与君上共进退!”

“……共进退!”

“……”

“……”

在一众“仁慈”、“英明”、“共进退”的呼声中,齐王建觉得自己心中的底气增多了,愧疚也变少了,遂用双手扶着案几艰难地从坐席上站起来,腆着圆滚滚的肚子缓步走下王阶,将跪的快要晕倒了的国相弯腰搀扶起来。

因为年龄实在是大了,跪的时间又太长了,后胜刚被自己胖外甥搀扶起来时,身子还控制不住地趔趄了一下,险些重新跌倒到地面上。

看着年迈的舅父跪成这般可怜的模样了,田建心中对于自己亲娘舅最后的那点子不满也消散了,他努力睁大自己哭得发红的一双小黑豆豆眼,看着自己舅父的脸,神情担忧地嗫嚅道:

“舅父,寡人虽然已经认清楚现实,也做好打算了,但若是秦王那边不接受寡人的诚意该怎么办呢?”

“再者,若是寡人真的投,不,真的愿意向统一大势屈膝了,在咸阳是否会真的迎来善终呢?”

后胜听着胖外甥小声吐露出来的担忧话语,又看着胖外甥斑白的头发和光滑红润的皮肤,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句:[不操心的人就是享福啊,老了也不显。]

他垂眸想了会儿,就拍着胖外甥的手背出声安慰道:

“君上放宽心,老臣观秦王嬴政虽然野心勃勃,但不是什么嗜杀之人,韩王、魏王、燕王都是向统一大势屈膝的人,三人目前都在咸阳好好活着,虽然日子过得比不得从前在王宫里那般优渥、富裕,但确实无性命之忧。”

田建听到这话心中高悬着的石头也稍稍往下放了放,他没什么大志向,作为亡国之君,能好好活着,寿终正寝就已经很好了。

他握紧国相的双手,染霜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那依舅父之见,寡人应该如何让秦王看到寡人的心意呢?”

后胜闻言立刻神情肃然地躬身道: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