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寒黎满意地看着智脑里埋头吃屎的男人。
视频中,顶着仇怜央面容的潦草犬正狼吞虎咽地咀嚼着刚排泄出的秽物,安保人员试图控制场面却无从下手,毕竟那可是总统的身体啊,哪怕现在长在狗身上。
“恶心死了。”熊玄素yue道,眼睛却亮晶晶的,“总统这个烫手山芋的位置,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敢接了哈哈。”
“他会维持这个形态多久?”寒黎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永远。”蚩蓠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说。
寒黎关闭视频,轻声道:“谢谢。”
蚩蓠挑眉:“谢我干什么,这可是熊玄素干的好事。”
熊玄素:“对啊,你怎么不谢我。”
“谢谢。”这回寒黎说话的声音高了些,还带了许久不曾听到的笑意。
蚩蓠一行已经从先前的安全屋搬了出来,直接在楼上的极乐穹窿包了半边套房,还打通了不少房间。
舒无悔变形的沙发在角落蠕动了一下,被蚩蓠瞪了一眼后立刻僵住,舍天予这个临时搬运工则将最后一批竹笋搬了进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乍一听有些像雨声。
蚩蓠打开窗户,一种比雨声更细微更密集的振翅声从远处穹顶的破口飞来,像是千万只蚊虫在什么力量的追逐下挣扎飞行,不,是逃难。
蚩蓠和青魇的脸色都变了。
夜空中,几只微小的影子摇摇晃晃地撞进屋内,跌落在地板上。
是她的追踪蚊,也是青魇的分|身。
出发时放出去五百只,此刻飞回来的,居然只剩下七只了。其中五只刚落地就抽搐着不再动弹,体表冒出细小的白烟,剩下的两只翅膀残缺不全,在地板上徒劳地挣扎。
不消说,这为数不多的几只都是从酸雨中艰难逃难的幸运儿。
蚩蓠蹲下|身,伸出指尖,维二活着的追踪蚊爬上她的手指,将最后采集到的信息传输给她。
画面破碎,跳跃,像是濒死之人眼前的走马灯。
城外,荒野。
酸雨如瀑布般倾泻,地面的泥土几乎荡然无存,被腐蚀出的无数坑洞组成的蜂窝状结构构建了新的末日。
水洼里漂浮着动物的骸骨,不,不光只是动物,还有一些类人的轮廓。她看到了,有违抗指令遭到驱逐的普通百姓,有失散的城防军士兵,还有……试图逃出城却没能撑过酸雨的僵尸。
然后,她出现了。
一身赤红的血衣在灰黑色的雨幕中燃烧般刺眼,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右半张脸上覆盖着精致的黄金面具,面具像是故意似的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扭曲焦黑的皮肤。
她赤足走在酸雨中,雨水在她脚边自动分开,仿佛不忍触碰她的身体。
夜璃。
蚩蓠的心脏猛地收紧。千年了。
追踪蚊的视角开始剧烈晃动,最后一个画面是夜璃突然抬头,黄金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空中的追踪蚊。
她抬手——
画面切断。
蚩蓠睁开眼睛,指尖的追踪蚊已经彻底失去生命迹象。
“她来了。”蚩蓠轻声说。
话音未落,门口果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许多人的脚步声,混杂着某种湿漉漉的拖曳声,还有金属镣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响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熊玄素的手按在了武器上,舍天予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蚩蓠身侧,手心的能量核心开始预热,青魇的大翅膀护在另一侧。寒黎本想往前,突然想起现在的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本能地后退一步,可接着又朝前走了两步。至于舒无悔变形的沙发,则悄悄滚到了大部队后面。
门被推开了。
没有暴力破门,只是普通地推开,仿佛来访者是来做客的。
夜璃站在门口。
追踪蚊的画面远远不足以呈现她真实的压迫感。那身血衣并非只是字面意义的红,是真真正正用无数鲜血反复浸染过的红。
黄金面具覆盖了她右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面具那道裂痕下,焦黑的皮肤一直顺着下巴延伸到脖颈,与左侧完好的却异样的苍白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她赤着脚,脚踝上缠绕着细细的金链,链子上串着许多小铃铛,但此刻那些铃铛却寂静无声。
夜璃的变化不大,可她身后的人,却让蚩蓠瞳孔微缩。
左侧是江恨白,准确地说,是顶着江恨白皮囊的沉嘲天,他低垂着头,脖颈上套着厚重的金属项圈,项圈连接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夜璃手中。
沉嘲天如今的模样,比仇怜央更像一条狗。
夜璃的右侧站着一个更诡异的生物,它有着瘦弱的少年身形,骨骼突出,皮肤青灰,双侧肩膀处却长出了一对完整的成年人大小的手臂,那手臂与孩童的身体极不相称,肌肉壮硕虬结,末端的手指更是修长发黑。
它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布满缝补的痕迹,像是用不同尸块拼凑而成。唯一完整的是一双眼睛,空洞,死寂,却又在转动时流露出某种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小童?”舍天予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在伪装失忆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