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这不是他想听的反应!
“正是。”
“那他当时啥反应?”
刘三吾当然不能照实说——总不能张嘴就告状,说三皇孙当场冲黄子澄发火吧?那不是摆明了揭朱允炆的短、踩老师的脸、往皇帝心里塞钉子?
他只挑稳妥的说:“回陛下,三皇孙忽感不适,面色发白,直冒冷汗,心神不宁,匆匆回东宫歇息去了。”
朱元璋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这不是他想听的反应!
眼看皇帝脸色沉下来,刘三吾立刻收声垂手,恭恭敬敬站定:“敢问陛下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都出去。”
朱元璋目光扫过殿内几个太监宫女,挥了挥手。
大门“吱呀”一声合上,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他俩。
刘三吾背脊一挺,呼吸都放轻了——
能让皇帝清场、关门、独处密谈的事,哪件不是掀房顶的主儿?
“储君之位。”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砸在刘三吾耳朵里,像四块烧红的铁锭,烫得他魂都晃了一晃!
哪怕他刚才就猜到可能有大事,可亲耳听见这四字,还是脚底发虚、心跳撞肋,头皮一阵发麻。
立太子?哪朝哪代不是头等大事?
国本所系,江山根基,半点马虎不得!
更何况如今——太子刚走,皇帝年岁不小,满朝上下眼睛都盯着东宫那把椅子!
而皇帝……居然找他商量?
刘三吾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慢慢直起身子,深深一躬:“陛下可是……想议立储之事?”
朱元璋点点头,伸手示意他不必拘礼,叹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咱这辈子啊,压根儿没想过有今天。原来就盼着老老实实干到闭眼那天,或者等标儿长大成人、有了主意,咱就把龙椅腾给他坐。”
“谁知老天爷不睁眼,恨咱杀孽重,偏不收咱这个糟老头子,反倒先把标儿带走了……留咱一个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还得硬撑着,收拾这一摊子烂账。”
“咱老了,早晚也得去找标儿和他娘团聚。这太子人选,拖不得,误不得。你是读书多、看得远的老先生,咱跟你掏心窝子聊聊——你说,立谁合适?”
语气平和,跟拉家常似的,云淡风轻。
可皇帝能轻松,刘三吾却半个音儿都不敢松。
这事要是答错了,掉脑袋都不算新鲜事!
“咚!”
他双膝一弯,结结实实跪了下去:“立储乃国之根本、社稷命脉,臣……万万不敢妄议一字!”皇上问起立储的事儿,这确实是信得过咱啊!
可细琢磨,这哪是单纯商量?分明是拿话试咱的底儿呢——想看看咱到底站哪边!
要是皇上心里早有了主儿,咱偏说反着的话,那不是自个儿往刀口上撞吗?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伸手就把刘三吾搀了起来:“你这是闹哪出?”
“叫你来,就是听你掏心窝子说话,跪啥跪?”
“咱答应你不追究,痛快说,你咋想的?”
刘三吾抬眼瞅见皇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心里一咯噔:今儿要是不表个态,怕是连殿门都迈不出去!
他牙一咬,膝盖一软,“咚”地又磕下去。
“陛下!容臣斗胆直言!”
在朱元璋略带惊讶的目光里,他挺直脊背,神色肃然,重重叩了个头,字字清晰:
“臣恳请,立太孙为皇储!”
立太孙?
朱元璋刚要张嘴数落两句,话到嘴边又顿住了。琢磨半晌,改口问:
“为啥?这事儿咱也听说过,可打从古至今,挑储君,头一个看的都是皇子。太孙嘛……真不多见。”
“再说,标儿虽走了,可咱还有好几个儿子!虽说比不上标儿,但也不赖啊——大明北边那几道关卡,可全靠他们守着呢!”
“老话说得好,‘国要有年长的君主,才是江山之福’;‘小皇帝坐龙椅,底下人就容易犯嘀咕,大臣心也难齐’。有那么多成年的皇子不挑,偏要选个年纪轻轻的皇孙当接班人?这理儿在哪儿?”
“怎么,你倒说说,咱老二、老三,还有其他几个儿子,当不了太子?”
刘三吾仍跪在地上,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硬:
“请陛下宽恕臣越界冒犯!”
“秦王眼下正蹲大牢里反省呢——谁听过太子之尊,不修德行,还自己犯法的?”
“再说秦王妃她哥,可是前朝的大红人,河间王王保保,中书左丞相!要是立了秦王,等您百年之后,他媳妇怎么母仪天下?”
“晋王倒是没进牢,可他拿厨子练鞭子、把人活活绑车上撕开——这事街坊邻居都知道!论德行,比他哥还差一大截!”
“敢问陛下,秦王、晋王这两位,凭啥能当太子?凭啥能做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