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身份的坦白 - 替哥丛军成将军,抢我军功往上爬? - 可爱的哈斯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38章身份的坦白

离开左相府时,正午的阳光炽烈,将林凡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没有回禁军驻地,也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调转马头,朝着那座巍峨的皇宫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一如他此刻的心跳。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宿命。

陈怀山的话犹在耳边,那句“你我,是一样的”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不,不一样。林凡在心中默默回答。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家仇,是为了公道,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无辜的百姓。而陈怀山,眼中只有权力和派系。他拒绝了那份“盟约”,也就斩断了自己可能滑向深渊的又一条退路。

如今,李文渊已倒,西凉之患暂解,他手握兵权,圣眷正浓。表面看,是他风光无两的时刻。但林凡比谁都清楚,自己脚下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看不见的裂隙。欺君之罪,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将他的一切斩得粉碎。

那个名字,那个身份,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他致命的弱点。他不能永远活在兄长的影子里。他要真正地以“林凡”之名,立于天地之间,无愧于心,亦无畏于君。

这盘棋,要想继续走下去,就必须彻底清空自己的棋盘,哪怕会引来天子的雷霆之怒。

御书房内,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皇帝并未批阅奏折,只是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单手支颐,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那一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整个人与周遭的沉寂融为一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凡跪在殿中,冰冷的金砖透过朝服,传来一丝寒意,却远不及他内心的决绝。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说吧。”许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你今日进宫,不是来与朕论功的。那副神情,朕在朕的那些儿子们脸上,见过太多次。”

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臣,有罪。”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臣,欺君。”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那燃烧的龙涎香,其烟雾也似乎停滞了。

皇帝依旧没有看他,只是缓缓地收回目光,落在了御案上的一方镇纸玉虎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虎冰冷的纹理,沉默,依旧是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诘问都更具压迫感。林凡感到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下撞击着胸膛,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他必须毫无保留,将自己最深的秘密,赤裸裸地呈现在这位九五之尊面前。

“罪臣,并非林毅。”林凡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真正的禁军统领林毅,早已在三年前赴任前夜,突发恶疾,病故于家中。臣……是其胞弟,林凡。”

他继续说道:“家兄体弱,多年军旅生涯早已透支了身体,临终前最大的遗愿,便是能为国尽忠。家母闻讯悲恸欲绝,一病不起。为遂家兄遗愿,亦为慰老母之心,臣斗胆,冒名顶替,替兄从军。”

“欺君罔上,乃是十恶不赦之罪。臣自知罪无可赦,但臣不敢辩。”林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这三年,臣所做一切,无论是于北境杀敌,还是于京城除奸,皆是以林凡之名,行林凡之志,不敢有辱家兄声名。”

皇帝的指尖微微一顿。

林凡没有停顿,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他抬起头,直视着皇帝模糊的侧影,道:“不仅如此,臣还有一罪,需向陛下坦白。”

“臣入京城以来,于暗中行走的身份,名为‘影’。此名非臣自取,而是陛下当年所赐金牌,让臣行雷霆手段,于暗处监察百官。‘影’便是臣执行陛下意志的化身。臣以此身份,联络故旧,查探线索,扳倒李文渊,揪出莫罕。但此举终究绕开了朝廷法度,另立名目,是为大不敬。此二罪,臣今日一并向陛下坦白,甘愿领死,无半句怨言。”

说完,他再次重重叩首,整个身体匍匐在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御书房内落针可闻。林凡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他赌赢了,便能迎来新生;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皇帝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林凡。

“替兄从军,是为孝;为国除奸,是为忠。”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个孝子,一个忠臣,却犯下了欺君之罪。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林凡心中一凛,不知该如何回答。

“朕自登基以来,见过的忠臣不少,见过的孝子也很多。”皇帝转过身,一双凤目在昏暗的室内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但像你这样,将忠与孝都用在了欺君罔上之事的,你还是头一个。”

他一步步走到林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山,压得林凡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可知,单凭‘欺君’二字,朕便能立刻将你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臣,知罪。”林凡的回答只有三个字,却字字千钧。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林凡以为那句判决随时会落下。然而,皇帝却忽然长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有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欣赏,有无奈,也有着一丝欣慰。

“你起来说话吧。”

林凡微微一怔,依言缓缓起身,却依旧垂首肃立,不敢直视天颜。

“你冒着奇险,将这本账册送到朕的面前,以为朕不知道你是谁吗?”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些,“李文渊一党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朝中过半官员与之沾亲带故。朕的刀,想动他们,却总会被人情世故所阻。只有你,一个‘外来者’,一个无所顾忌的少年,才能将这把刀,如此干脆利落地插进去。”

“你坦白身份,是因为你怕了。你怕这个把柄落在陈怀山,或是将来任何一个人的手里,都会成为你的催命符,也会成为动摇国本的祸源。”皇帝一语道破了林凡所有的想法,“所以,你选择在朕面前,亲手斩断这根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你是在赌,赌朕会惜才,赌朕是个明君。”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在这位帝王面前,竟如同透明。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那双眸子里,不再有畏惧,只剩下坦荡。

“陛下圣明。”

皇帝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随即,脸上竟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走回御案后,缓缓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朕,的确惜才。但你更让朕欣赏的,是你的这份心性和决断。这江山,需要的不仅仅是循规蹈矩的臣子,更需要敢于破局的利刃。”

他拿起那份账册,又看了看林凡,目光最终变得无比郑重。

“欺君之罪,朕赦了。林毅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朕会追封。而你,林凡,从今日起,便是禁军统领,名正言顺。”

林凡浑身一震,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臣……谢陛下隆恩!”

“至于‘影’……”皇帝顿了顿,“这个名字,朕很喜欢。但从今往后,它不再是你一个人的暗号,而是朕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剑。剑,必须握在执剑人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是收编,也是信任。

“臣,明白。”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真正的欣赏与期许。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身负血海深仇、历经无数生死考验的少年,最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慨叹。

“大乾有你,是国之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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