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 未婚夫说他从未见过我 - 易忘书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55章

去往荆宿的路上,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为求速度,此行他们轻装简从,并未携带太多行李和人马。

明落与月悬同乘一车。这段时日还算和谐的相处,早已消融了之前的尴尬和不满,此刻无人开口,车厢里的气氛也还算舒缓而融洽。

明落趴在特意给她准备的软枕上发呆,马车另一侧,月悬脊背挺直,正襟危坐地看书。她视线定定落在他执卷的修长手指上,实际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太强,月悬终是难以忽略。他将书卷稍降,抬眼看向她,温声问:“怎么了?”

“啊?哦,没事。”明落回过神,看向他的脸,随便找了个由头,“我是想说,行车颠簸时看书,对眼睛不好。”

“好,听你的。”月悬一笑,从善如流地把书收了起来。

他重新坐好,好整以暇地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两人就这般面对面,竟然成了大眼瞪小眼。

明落:“……”

怎么回事?气氛好像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一股莫名的压力让她坐立难安,急于找个话题。恰好,有件事她已经琢磨一路了。

“你……你的腿,近日感觉如何?”

月悬明显一怔,垂目看了眼自己的双膝,说道:“尚可。说起来,不知是不是这段时日过于忙碌的原因,竟没怎么察觉到腿上的病痛。”

明落揪了揪软枕上的流苏,索性将它推到一边。她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挪到月悬身侧,正视他道:“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偷偷帮你治疗了几次。”

月悬面露讶色:“你?”

明落破罐子破摔般点头,“对,是我。”

她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将掌心轻轻覆在他膝上。

月悬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与幽冥阴气同源,却更为柔和的能量缓缓渡入他经脉之中,如同涓涓细流一般,轻柔缓慢地冲刷着下肢淤堵的经脉。

他能清晰感受到,蛰伏在骨髓深处的阴森寒意,正被那股力量一丝丝牵引、抽离,最后汇入流转的气流中,被慢慢带出他的身体。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谈不上痛苦,唯有阴气游走时泛起些微的寒冷和酸胀,相比于他这十几二十年来经受过的各种治疗,可以说微不足道。

但那股如影随行的寒意,确实明显消减了。连那从未真正停息过的隐痛,也似乎缓和了许多。

月悬望着明落,瞳孔颤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明落收回手,别开脸,咕哝道:“你这病时间太久了,幽冥阴气深入骨髓,我也没有办法一两次完全拔除。刚好这一路上时间多,可以慢慢来。”

她并不是很想暴露自己作为一只鬼的力量,但玄幽谷的具体坐标既然已经到手,这次若是不扑空,她或许就能回家了……到时候,恐怕没有机会再为他治疗。

她觉得这人其实挺不错,所以在马车里纠结了一整天之后,还是选择坦白相告,以获得月悬的配合。

但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异类身份,对此仍然觉得内心忐忑,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便有些生气起来,起身说道:“你要是嫌弃就算了,自己找人治去吧。”<

“我怎敢嫌弃?”月悬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只是……难以置信。惊愕之余,更多是感激……落儿,我从未想过,最终解我这疾厄的,会是你……”

明落听他声线愈发不稳,又心软起来,连忙打断他,环顾周围低声道:“这不算什么。你忘了?我可是很厉害的鬼。你这旧疾,本质是被幽冥阴气侵入,盘踞在骨骼经脉中,还不断吸收着外界游离的阴气,导致你的病越来越重,双腿渐渐难以行走。所以,把它抽出来就好了。”

她话说得简单,但幽冥之力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能量,这个世界根本没人能够做到。

月悬握着她的手腕未松,将她轻轻拉到身前,仰头看她,眼中情绪翻涌:“多谢……不知上天给了多少眷顾,才能让我遇见你……”

“都说了不用谢了。”明落耳根微热,抽回手嘟囔,“而且还没治好呢,至少还需三次,确定你经脉中不再自行吸收外界阴气,才算是成功了。之后,再把这些年留下的损伤治好便是。”

她瞥向他依然无法动弹的双腿,忍不住又道,“要是在我老家,你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做个手术,复健几个月,就能跟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月悬目光微动:“你的家乡……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明落沉默片刻,望着车窗外飞掠的田野:“那是个……很神奇的地方。那里的楼房可以高达百米,直入云霄。那里的车辆完全由钢铁打造,无需任何人力或畜力,只凭借一种叫电或者一种叫汽油的能量物质,就能驰骋千里。人们甚至能够借助一种像鸟一样造型的金属交通工具,飞上数万里高的天空,甚至……登上月亮。”

她语调缓慢,说了很多很多。

月悬也听得十分认真:“听起来,那实在是个很美好又奇妙的地方。”

即便在她说可以登上月亮时,他也没有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唯有纯粹的倾听与赞赏。这让明落放松了下来,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具体来历。

“确实很美好。”她语气里多了一丝沮丧,“我本来还在好好上学……不知怎么,一睁眼突然就到了这里,变成了一只鬼,时不时就担心会被人发现。”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月悬的声音温和,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藏着很深、很复杂的东西。

明落不愿沉浸在沮丧中,扯了扯嘴角,又扬起脸,带着点小得意,“那倒是,除了明绝,我还没遇到过打得过我的人呢!遇到你之前,也没有被人发现过!”

月悬望着她发亮的眼睛,轻轻笑了。

一路行程还算顺利,为免打草惊蛇,他们连夜进入荆宿地界,直奔信中提到的地址而去。

路过一片荒山时,忽闻路边高坎下传来妇人凄厉的哭声,夹杂着口音浓重、含混不清的呼喊,依稀能辨出“孩子”是之类的字眼。

马车停了下来,明落和月悬对视一眼,她掀开车帘刚准备下车,便被月悬轻轻按住。他对外面的钟武说道:“下去看看。”

荆宿多山,道路狭窄,又崎岖陡峭,道路旁边便是一处被浓密杂草灌木遮盖的矮悬崖。

钟武用刀开路,劈开藤蔓和树枝,向下方探去,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就带上来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妇人。

她穿着粗布麻衣,皮肤黝黑粗糙,头上裹着布巾,满身尘土草屑,腿似乎还受了伤,血迹斑驳。她上来后就跌坐在地上,难以起身,脸上划痕道道,面色惨白,满脸都是眼泪,看起来很是狼狈。

看到装束整齐、全身黑衣的一众清明使,妇人面露惊惧,哭嚎声骤然止住,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噎。

钟武拱手禀报:“公子,崖下就发现这名女子,有从上方滚落的痕迹,应是失足落崖。”

月悬点头,看向那名妇人,温声问她:“天色已晚,山中蛇虫猛兽出没,十分危险。你为何独自赶路?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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