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像光这么揉一下还不够,钟离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又像是清扫灰尘那般地在伊贝的头发上拂了拂,随后才算满意地把手收回去,微笑:“吃东西吧。”
他眼里落的这点笑令伊贝有些看不懂,于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以为钟离对她的发型有意见。
伊贝跟在钟离后面,边想边说:“是在雪山上,头发被丘丘人的火把烧了,可能是有点短。”
钟离转身,低头看她,皱眉:“怎么忽然说这个?”
伊贝:“你老摸我头,我以为你对我的发型有意见。”
钟离听后没忍住笑,他摇摇头,转身回屋,没有说话。
*
客房内,桌子前,钟离把油纸包裹摆在桌面上,又找来水壶倒上山泉水稳稳地坐在炉子上。
伊贝在桌边转悠了会,鼻子不禁嗅了又嗅,眼睛时不时地往钟离那看去。
钟离停下手里的动作,对她说:“就是买来给你的,拆开吃吧。”
伊贝笑了,嘴上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啊”,手上动作一点都没闲着,她拆油纸包裹拆得娴熟,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酥口点心塞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她唔噜唔噜地说:“老东西,你怎么这么会买吃的!”
钟离悠悠然靠着椅背,看伊贝:“你的夸奖我接受了。”
伊贝又拿一个,她把椅子拉到钟离旁边,问:“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钟离:“哦,纸上得来终觉浅,若想细细了解食物好吃的关键,光靠食谱总是差点。”
伊贝愣了愣,忽然,她反应过来:“这是吴约那些食谱上的点心。”
钟离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伊贝给钟离捏了一个。
钟离接过,放在一边,此时炉上的热水刚刚烧好,钟离把茶壶拿下,冲淋桌上的茶具后把一旁陶瓷罐子里的茶叶用竹夹夹出几许,投入茶杯,再倒入沸水,瞬间,茶的香气扑面而来。
伊贝嗅了嗅,忍不住说了声“好香”。
钟离沉默笑而不语,他继续醒茶、摇香、冲泡等,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娴熟讲究,最后递到伊贝面前。
伊贝接过,浅浅闻了一下,便一口喝下,将口中的糕点顺下去。
钟离见状笑着摇摇头,然后悠闲地品起新茶。
沉玉鲜茗茶汤明亮清透,香气扑鼻,他拿起一块点心,就着茶水,算作早上的这一餐了。
几只团雀落在门前叽喳片刻又低着脑袋啄着地上不知所谓的东西。
伊贝转头看去,脖颈的衣领因为这一动作露出。
钟离稍微抬眸,看清了伊贝穿着的里衣的一角,微微顿住片刻。
这是,他的里衣,此刻她贴身穿着。
昨夜的光景如此便恰如其分地闯入脑海,彼时的浴室之外,一门之隔,他已经将手放在伊贝赤。裸的腰上好一会了。
但似乎这样并没办法缓解住伊贝的疼,于是钟离便将手套摘了去。
没有手套那一次薄薄的阻隔,皮肉与皮肉间最直接的接触。
只是片刻,钟离便觉不妥,但把伊贝丢在这也不是回事,于是他一手借给伊贝接触,另一只手去解开外衣。
将外衣递进去的那刻,伊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钟离,谢谢你。”
“无碍。”钟离回答。
“这里的水忽然变冰。”伊贝迷迷糊糊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钟离闻言略微仰头,可他终究还是看不到所谓的水。
钟离想要走时,听到里间传来伊贝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不禁想起好多年前,她挂在他后背的样子。
钟离的眸子略微深沉,似乎是在下定某个不算决心的决心,白色的里衣在夜晚的灯光下颜色明显,最终,他还是单手解开了纽扣。
夜晚,他在洗澡时,注意到水确实时冷时热的,换上一件琥珀色的里衣后,钟离发现他将床单蹭湿了部分,他微微蹙眉,只是这一滩水渍,像是某物,格外碍眼,但又因为这碍眼的片刻,倏然地想起伊贝主动去牵他手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的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由着她的?
随便吧。
*
伊贝吃完东西喝完茶,看了看钟离。
钟离:“有事?”
伊贝:“跟你说件事,你别夸我。”
钟离蹙眉:“好,不夸你。”
“喂!”
钟离笑了下:“说吧,看看能不能夸你。”
伊贝轻咳一声,十分郑重地坐直,看着钟离的眼睛。
她这认真来得莫名其妙,搞得钟离有些许的烦躁,不禁端起面前的茶,茶汤有些凉了,但不妨碍一口喝完。
伊贝托着脸笑:“我已经知道这些糕点怎么做了,回去做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