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间仿佛回到了千百年前,期待正反馈的伊贝坐在钟离的一旁,很严肃地看着钟离。
本就对甜甜花粥没有胃口的钟离注意到了伊贝的眼神,他问:“你下毒了?”
钟离这一问把伊贝问得愣住了。
屋外的阳光尚好,远处的烟火气沿着山坡缓慢爬上,与钟离对视片刻,伊贝歪着脑袋,眨眨眼,很不解:“老家伙,好久不见,你是把智商丢了吗?”
声音如石头砸向水面,伊贝问得真诚,不像演的。
但钟离隐约能感觉到,这小蒲公英还是克制了许多,因为他感觉,她更想用“智障”这个词。
钟离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揪住伊贝的脸颊。
伊贝被捏得张牙舞爪,像个刺猬,借着力往钟离那边歪,一不小心歪过了头,整个人直接跌在了钟离的腿上。
她的脸贴着钟离的大腿往上的部分,埋在他层层叠叠的衣摆与裤子交接的地方,有点诡异,但挺暖。
没碰到不该碰的,钟离也就没管,他基本上习惯了这姑娘的胡闹。
他端坐着,气定神闲地拿起勺子,盛起一勺粥,淡然地放在嘴里,面无表情地品尝着。
靠近钟离本就会让伊贝身体的能量安分,会让她舒服很多,于是伊贝也没有着急起来,作为草本植物,她心安理得地依附着岩石,这样呆了一会。
两勺粥吃完,见这小蒲公英似乎有意赖在他身上,钟离漫不经心地把手往下,拎住伊贝的衣领,稍微往上用力,给这姑娘拽了起来。
伊贝被迫与钟离对视,她的衣领还在他的手心里,于是冲对方眨眨眼,笑:“哈,你好。”
钟离:“......”
他似有嫌弃地把伊贝仍回位置上,随后静默地吃起面前的粥。
伊贝就坐在一旁,手臂抵在桌子上,托着脸,安静地盯着钟离看。
直到最后一口粥吃完,钟离起身离开,伊贝都没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个笑脸。
这让她有点抓狂,胸口似乎有股气抒不出来,伊贝转到一边,烦躁得把一锅粥全吃了。
吃完,她擦擦嘴,皱着眉:“这么久不见,这老家伙还是这样。”
伊贝叹了口气,抱着锅打算连带着桌子上的碗拿出去刷,但当她的视线落在餐桌上的时候,木质的桌面被阳光蒙上了一层柔软的晕,上面摆放着一只干净的、还带着水珠的碗。
伊贝往门外看去,院子里空空荡荡,不见钟离。
她歪着头想:老家伙什么时候洗的碗?
她抱着锅,推开门走出去,扑面的阳光洒来,伊贝迎着光,心情有些好,不禁蹦跳了几下,来到水池边,就着清凉的山泉水,把剩下的碗洗干净了。
*
尽管地理位置变了,但钟离的家还是和以前的一样,很大,很高。
伊贝坐在院子的树下,总感觉这里缺点什么,她眯起眼打量:四方的院子,整齐的石板铺成的地砖,在进门左侧的地方有一大块空地,因为空地的周围也没个东西拦上,伊贝感觉钟离没打算把这块地用来种点什么。
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捧了一把土。
她是植物,对土壤的好坏相当敏感,碰到土的这一瞬间,伊贝欢喜得差点把脸埋进去。
这土,太好了!
松软肥沃没有硬石块,简直是一块种菜的好地方!
伊贝当即跑回屋子,翻出钟离给的摩拉袋子,钟离说了,这里面的钱随便她用,但不允许买龙来养。
伊贝想,既然养不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龙,那就买种子啊。
胡萝卜茄子大白菜,再来种上一片甜甜花,省钱不说,还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伊贝乐了。
与此同时,钟离刚走下山,还没进璃月港,便被一阵裹挟着甜甜花花粉的风扑面,他被呛了一下,不禁轻咳。
他不讨厌这个花,只是那年她把粥给他时,正值他心烦意乱之时,因而熟悉的味道会让他回想起当时的记忆,因而勾起当时的情绪。
关于甜甜花,在钟离还是摩拉克斯的时候,他问过她,为什么总是很喜欢这种花。
那时候,伊贝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傍晚的余晖倾洒着阳光最后的一点浓烈,把她的发梢染得橘红。
她低头对摩拉克斯说:“因为很甜啊。”
摩拉克斯:“嗯?”
伊贝说:“我很苦,所以很有新鲜感。”
摩拉克斯一时没听明白:“你很苦?”
伊贝无奈,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竟然直接伸到了摩拉克斯的嘴边:“不信你尝尝?”
她大方极了,一点不吝啬,钟离皱眉看她,那时候她的头发还是长的,差不多到肩膀,风给吹得乱糟糟的,她看上去很认真,就好像真被咬一口也无所谓。
摩拉克斯略微后仰,避免与伊贝胳膊的接触,他是明白了,伊贝是想说她作为蒲公英,蒲公英是苦的。
因为了解伊贝的性格,摩拉克斯真怕她把胳膊硬塞进他嘴里,让他尝尝,只好跟她说:
“你站那么高,风再大点就给你吹散了,飘到四处,就算摩拉克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没办法给你捡回来。”
伊贝一听,啥也不说,从石头上跳下来,挂摩拉克斯的身上,身后的铁锅跟着她晃动,她被吓得不轻,抱着摩拉克斯的脖子,在他耳边哭得很难听。
*
回忆随着步伐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