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一夜风雨
待姐姐入睡,邱语又冲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时,看见学弟在包里翻找,还困惑地吸气。
他后背一紧,又有点想笑,若无其事地问:“找什么呢?”
“没什么。”夏烽也若无其事,却在一秒内连做了捋头发、挠脸、叉腰三个小动作,还用眼中的欲念勾着邱语腰间的浴巾。
邱语缓缓扯开浴巾,露出……内裤。
“那你围条浴巾干嘛?”夏烽扑哧一笑,甩开衣服进了卫生间。
“有安全感。”邱语嘀咕,真想给内裤扎个腰带。贼胆藏起来了,可贼心还在,今晚依然凶险。
他把自己砸在柔软的大床,望着天花板发呆。接着找了部电影,又排开许多零食。得主动找点事做,不然,学弟就要找点事做了。
片刻,夏烽洗澡出来,看着满床零食一愣。
邱语歪在床头,捂着肚子,提前给自己上保险:“那豆干太辣了,我刚吃了一个,现在肚子里阵阵绞痛。”
“我跟前台要点热水。”夏烽心疼地蹙眉,抓起电话,“不能用这的水壶,可能不干净。”
邱语在那“嗯嗯”点头。
喝过热水,他靠在夏烽怀里看电影,谍战片。手里玩着纸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身后的怀抱泛着香气,胸肌厚实,如真皮沙发。
邱语侧耳,感受那颗贼心有力的跳动。咚,咚,像一个间谍在用摩斯电码传递甜言蜜语。
他忽然好奇:“小烽,如果猜拳输的是你,你会怎么样?”
“我会耍赖。”怀抱收紧了些,“我知道,你会包容我。”
“真不讲道理,欺负老实人。”邱语嘟囔。
“你老实吗?”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我数了,你根本没吃豆干,垃圾桶里也没有包装袋。你就是怕我把你——”
“别说啦。”邱语反手去堵住对方的嘴。早知道,刚才就真的吃一个了,可他吃不下了。
夏烽抓住唇边的手指轻轻一吻,提议道:“语哥,你要是觉得吃亏,我们就轮流上岗。”
邱语心里一动,扭头问:“就是你一次我一次?”
“我一年,你一年。”夏烽深眸含笑,一副为邱语着想的口吻,“我们以春晚倒计时为准,明年大年初一开始,你做1。”
那可太划算了,像买二赠一的临期酸奶一样划算!邱语心底一阵雀跃,笑意浮上嘴角:“那你亏了啊,现在都八月了。”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何必计较这些呢。”刚才还说耍赖的人突然格外包容,“我说耍赖什么的,也是逗你玩,输了就输了呗,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就该坦然面对。你不愿跟我升华感情,我会尊重你的想法,当个有名无实的1。等到了大年初一,你照样上岗。”
电视光线变幻,那精致冷峻的脸庞透着深情,又有点孩子气。邱语十分动容,在学弟唇上啄了一下,“你真好,这么为我着想。”
“一中的美丽传说。”对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青涩一笑,“这是我在心里,给你取的绰号,是不是傻乎乎的很好笑。”
邱语忍俊不禁。
“高一时,从我教室靠走廊的窗户,能看见高三的走廊。”夏烽侧头,抬手比划了一个窗框,“我喜欢看你趴在栏杆,跟同学笑着聊天。你一笑,天都更蓝了。可惜,每隔两个月,我才能换到靠走廊的座位。”
邱语凝视着对方,一股暖流漫进心里。仿佛那道来自青春年少的默默关注的目光,正跨过几年时光,落在他的身上。
“语哥。”夏烽从那扇虚无的窗子收回视线,轻抚邱语的脸,“我想说,我不介意继续仰望你。”
“小烽,谢谢你喜欢我!”邱语猛地一窜,抱住学弟,发出开心的喟叹。
他头脑发烫,发狂地想献出一切。想把心掏出来喂给对方,想把皮剥下来披在对方身上。他热切地问:“你刚才找什么呢?”
如果夏烽能坦荡荡说出来,那就顺其自然,让它发生吧。
“找件衣服。”夏烽顿了一下,随即抱紧怀里的人,声音一沉,“其实,是一盒粉色的冈本,还有一个小瓶。”
“可能是被姐姐拿走了。”邱语跳下床,轻手轻脚进了姐姐的房间,从衣柜取出作案工具。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夏烽扬起嘴角,笑得微妙而青涩。
“臭学弟,你温柔点。”说完这句话,邱语就把自己交了出去。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暴雨里的一把伞。被迫切地需要着,被抓握着,又被风雨湿漉漉地拍打着。
电视上播着谍战片。
后来,他一看谍战片,就觉得浑身疼。
***
清早,鸟儿啁啾。
邱语趴在枕头,感觉自己被腰斩了。他眼圈发青,幽怨地看着身旁熟睡的大男孩。不,男人。通过自己,这小子成为了男人。
他隐约想起,昨天玩过漂流之后,学弟说了一句:晚上吃自助。此时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是自助的一部分。
可恶啊,深情款款说了那么多,又窗子又仰望的,其实就是想一起困觉。浪漫的话,全是为了浪。
“我一个专门骗人的魔术师,居然被骗了……向前看,忍辱负重。除夕一过,就打翻身仗了。”邱语狠狠地切齿,一把推醒在睡梦中微笑的学弟:“醒醒,别睡了!起来吃饭!”
夏烽抖了一下,睡眼惺忪地哼笑,翻身搂过来,呢喃道:“长大成人的感觉真好……”
“你倒是成为男人了,我差点成为死人。”觉察到对方手不老实,邱语慌忙一滚挣脱拥抱,“别别别……”
“是你叫我起来吃饭嘛。”夏烽揉着眼睛笑,“而且,我只有半年时间,肯定要抓紧开发。”
“那也不能竭泽而渔啊!”邱语缓缓爬起来,艰难地往身上套衣服,“嘶……臭小子,都叫你温柔点了。”
昨夜,这小子浑身上下只有语气是温柔的:语哥,你还好吗?语哥,你怎么样?语哥,你还活着吗?语哥,我永远的哥,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