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距离过近
“我光想着你头上的包,忘了检查我姐的背包。她敲桌子敲得,手都肿了——”邱语一下哽住,倏然涌出泪来。
夏烽手忙脚乱,在身上摸索。接着,犹豫地抬手,用拇指拭去那面颊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绝美的汝瓷。
“你做得很好了,真的,谁都有粗心的时候。”夏烽不住用双手的拇指抹去邱语的泪,突然痞气地坏笑一下,“我觉得,这样用两个大拇指给你擦泪,好像在搓手柄哦。”
邱语摇头甩开他的手,破涕为笑:“讨厌。”
“你像个好难的游戏,也不知何时能通关。”夏烽轻轻搓着手上的泪水,垂眸嘟囔,带着试探。
你已经通关了,邱语想。当那封情书,从“匿名”变成“夏烽”时,都开启二周目了。
玄关逼仄,他们贴得很近,邱语甚至能嗅到对方肌肤上沐浴露的气息,因出汗而变浓。他舔了舔嘴唇,心跳乱了,局促地侧过头,可又不舍得去客厅说话。
在宽敞的地方,没法顺理成章地贴近。否则,不是接吻就是打架。
邱语知道,夏烽也在享受这份拥挤。
臭小子,你给我写过情书吧——他想壁咚学弟,捏着对方精致的下颌,霸道地问出这句话。
可是,他的心情糟透了。
他没有余力发问,去点燃那根会引爆友情的引信。他只想冲个澡,休息一下,想想该买什么水果赔礼。
对了,去姐姐兼职的超市买吧,能优惠。买五份吧,给左右、对门、楼上楼下。
忽然,学弟抬起了双手!这个动作,不是投降就是壁咚!邱语下意识瑟缩一下,眯了眯眼,却见对方只是捋头发。
“语哥,刚才我是不是攻击性太强了。”夏烽的口吻却没有检讨的意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没办法,谁叫我友爱脑,只想向着你。”
“谢谢。”邱语没作评价,只由衷道谢。他望进学弟深邃的双眸,又侧目躲闪。那眼神干净炽热,像要点燃他。
耳中充斥着某种声音。
是逝去的青春,在发出回响。恍惚间,他回到百日誓师那天,被一个刚悄悄送出情书的少年,堵在教学楼走廊的角落。
“语哥,你脸红了,在想什么?”夏烽轻轻地问。
“想那个大叔的话,给我姐找个婆家什么的。”邱语苦笑一下。
夏烽问他的想法。
“我不会放手。”邱语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我高二时,有人给我姐牵线。男方瘫了,后天的,不过家境挺好。男方父母说,愿意照顾我姐一辈子。我爸妈想了一夜,没同意。我心情很复杂,松了口气,也有点遗憾。”
夏烽问,家里为什么没同意。
“舍不得,信不过。”邱语回忆道,“我爸妈说,姐姐只能当女儿,当不了妻子和母亲。而且,孤独症成因复杂,有可能遗传。”
更多回忆从心底泛起,涌上喉头,他随之哽咽,“当初,当初我爸妈出车祸,我赶到医院时,有个人问我,是不是小语。他是个路人,事发时就在旁边。他说,你妈妈留了句话给你:告诉小语,照顾好姐姐。我问,还有没有别的?他说,没了。”
邱语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今天确实粗心了,一个人照顾姐姐真的马虎不得。吸取教训,向前看吧。”
“你还有我呢。你是星空骑士,那我就当星空骑士的骑士。哎,这网名不错。”夏烽对这个创意很满意,挑眉掏出手机,“现在就改。”
“别了。”邱语嘴上这样说,却没按住学弟的手,“虽然我们没共同好友,可还是有点尴尬。”
“我脸皮厚。”说着,夏烽脸红了,扯着衣领抖了抖,嘀咕好热。
邱语看一眼手机,置顶从“开普勒-22b”变成“星空骑士的骑士”。感动之余,他又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破坏了这份意境。
咚咚,敲门声让暧昧戛然而止。
邱语推开门,见开锁师傅在朝自己淡淡微笑:“换锁不,一百五。”
师傅一直没走?还是又忙了一单,刚回来?
邱语砍价到一百三,换了门锁。他丢掉自己和姐姐的旧钥匙,串上新的。新锁配了四把钥匙,给房东一把,还余一把。
“给你一把备用。”邱语将钥匙塞进夏烽手里,“以防突发情况。”
“哇。”夏烽郑重地双手托在眼前,“我上辈子得扶了多少老奶奶过马路,这辈子才如此好运,受到这样的信任。”
“那我扶的老奶奶一定更多,才认识了你。”邱语平静地走进卫生间,心跳得像油锅里的蛤蟆。
“这是什么扶老者联盟。”
邱语听着夏烽隔门玩笑,甩开衣服,拉上浴帘。他仰头迎着花洒冲淋,想洗去那些残留在脸上的责备的目光。不小心呛了水,咳嗽起来。
“你在哭吗?”门外传来闷闷的询问。
“没,我呛着了!”
“你在游泳吗?”声音陡然清晰,夏烽进来了。
邱语慌了一下,紧盯浴帘外朦胧晃动的身影。他擤了擤呛水的鼻子,低声叫学弟出去。不过,假如对方要一起洗,他也会欣然接受。
他能ko壮汉,也能驾驭学弟。他打量自己湿漉漉的身体,虽略显单薄,但臂膀肌肉轮廓分明。
实践出真知,gay吧里的客人多戴粉色手环。那么,从概率学来讲,夏烽应该是0……吧。
“你肯定在哭。”一帘之隔的人柔声关心。
“没有啦。”邱语鼻腔不适,像在哽咽。
“我不许你背着我哭,想哭就当面哭。”一只手,贴墙从缝隙探入,准确摸到沾水的脸,捏了捏。
“你演偶像剧呢。”邱语笑着往身上涂沐浴露。
“你洗吧,我给你讲笑话。”帘子外的人背靠着墙,“派大星问海绵宝宝:你为什么洗澡从不带浴球?海绵宝宝说:因为我自己就是浴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