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我老公有生理缺陷 - 禾时黯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5章

绝大多数生物都有着延续基因的本能,发情期一旦到来,交/配的讯号在两性之间传递。

动物们不需要互通姓名,不需要循序渐进的试探、亲密的爱抚和艳情的氛围,它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凭一己之力为族群壮大的事业添砖加瓦。

对它们来说,繁殖是一件寻找食物与水源般理所应当的事。

人类不会以这种原始野蛮的行径为荣。社会发展到如今,养育下一代的理由五花八门,可没有人说自己纯粹就是图一时爽快,孩子是附赠品。

二十岁出头,周岚生就听亲妈亲爹反反复复念叨婚姻的重要性,结了婚才能合法养孩子。

这对恩爱的伴侣言之凿凿,说没有属于自己的小孩,等死了还有谁记得你?

在两人的观念中,想要在后世留下一点儿痕迹,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便是生下孩子,孩子越多越好,让他们带着自己的血,一代代繁衍下去,子孙后代绵延不绝,自己的一部分也得以永生。

我不打算一直被别人记得。彼时本科刚毕业的周岚生挂断电话,秉持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

不知是不是因阻挠儿子出国心怀愧疚,两口子把要求一降再降,最后只求他带回来个家世清白性格乖巧的女人,美丑贫富都无所谓,反正养得起。

两人自觉隐忍委屈,红脸白脸唱了个遍,软磨硬泡地把相亲通知塞给周岚生。

女方的照片在聊天框里加载三四秒才展露全貌,一双黑眼睛猛然撞进视野,如同被溪流冲刷数年的鹅卵石,光滑透亮,又透着股坚硬的冷意。

照片中端玉面无表情,看起来习惯拒人于千里之外。

实际上她温和明快,不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倒像一路欢歌永不停歇的溪水。

这名已经成为妻子的女人撕开喉咙,气管里钻出一条触手,取下周岚生眉尾外侧那团黑色物质,把它扔进她后脑勺的缝隙。

而后端玉的面孔忽然在眼前放大两三倍,周岚生无处可避,他下意识扭头却被妻子握住下颌,触手挤进他因顺气微张的嘴唇。

与此同时,有什么凉嗖嗖的东西触碰他的胸口。

大概是条触手,像医生拿听诊器寻找他的心跳,攀着皮肤滑来滑去,不时徘徊于可疑的位置。

阻挡触手的念头即将付诸现实,周岚生蓦地反应过来,唯一有用的左手处于见不得人的境地。

他被按着脑袋亲,大脑运行得不大顺畅,手腕抬起十几厘米就犹犹豫豫顿住,不清楚该不该扯开侵占他皮肉的触手。

不待周岚生考虑明白,下一秒他便失去活动肢体的自由,端玉借了他一根手指,轻而缓地重复先前的环节。

没人注意,敞开口的塑料瓶被触手丢掉,晃晃悠悠倾倒。

透明的液体比水粘稠,淌进床单濡湿布料,好巧不巧浸泡床边的卵形按摩器。

这东西最外一层壳由防水材质制成,此刻亮晶晶地泛着光点,端玉两根手指夹起它,将其下移,探向水声湿叽叽作响的源头。

“老公,听得见吧?”按下遥控器开关前,端玉抽回代替舌头的触手,摸摸丈夫的脸,“你和我接吻会有什么感觉吗?”

她嘴唇一张一合,以人类的方式讲话。

文艺语境下,人们将唇舌交缠的过程形容得既浪漫又珍贵。

对于爱情故事,甜美的结尾总少不了一个吻点缀。端玉有时在休息日看电影,看女主角终于和男主角心意相通,两人配合悠扬的背景音乐相拥热吻,交换彼此的唾液,舔舐对方的舌头。

起初端玉无法理解嘴巴碰嘴巴的意义,毕竟人长嘴为吃饭为说话。她想象自己和同族的口器亲热交叠,一股黏糊糊的恶寒让她胃痛。

但望着教学视频内频频深吻的主人公们,她倒觉出些趣味。作为安抚伴侣、辅助性/行为的手段,端玉承认亲吻存在的价值。

她沉思半晌,又问:“会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吗?”

“……呃……”

很遗憾,她饱受摧残的丈夫回应不了妻子的问题,他脸上水光淋漓的不止嘴唇,神情没多少波动,眼底却一片潮湿。

速度慢下来是好事,无奈周岚生运气太背。

犹如棒球比赛开局不久便打出一支全垒打,手指指尖一弯,一瞬间精准的爆发力穿透神经系统,使得可怜的当事人差点重重磕碰床头板,幸好触手垫着他的后脑。

“没事吧?”端玉持之以恒地关怀道,她没找到放置按摩器的时机,决定先等丈夫缓缓神。

凝视面前人失神的面孔,端玉莫名其妙想到自己打发时间看过的纪录片。

山火焚烧树木,噼里啪啦折断一根又一根高壮的枝干,将它们化为焦炭,混入曾茂盛生长的草丛难分你我。

现在她发觉自己通体如同燃起野火的土地,不晓得该怎么排解闷热滚烫的痛苦,也对火势的扩张无能为力。

触手蠢蠢欲动,端玉苦恼于繁衍的欲/望与现实产生的冲突,她必须少安毋躁,持重待机,免得弄坏玻璃杯一样的伴侣。

足够浇灭火焰的甘泉近在眉睫之间,端玉这只泥捏的旱鸭子却趟不了水,她抬手捧起丈夫的脸颊,拇指划过他的眼睑,指腹稍稍下压,到底克制地挪开了。

“我再问一遍,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还难受吗?”她说。

“……能。”

周岚生的视线下垂,疲倦地落在床单上:“我没事。”

但凡意识有八分清醒,他有问必答,且从无怨言。

“那就好,”端玉笑眯眯的,“可以看着我的脸吗?我现在的脸是正常的。”

“……嗯。”接受指令的人掀起眼皮,周岚生瞧见妻子温润如玉的面庞,她没有放出细长的触须观察他,黑眼睛是上好的墨。

“看着我。”

她重复已然出口的话语,自言自语般呢喃:“转移注意力可以减轻不适吧?”

触手神不知鬼不觉捆紧周岚生的胸膛和腰部,端玉手握小小一支遥控器,她一鼓作气,让按摩器进入为它量身打造的场所。

接下来的事情周岚生记忆模糊,他一起床浑身酸痛,精神不振,坐到餐桌旁仍提不起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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