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白芍药 - 偏我不逢仙 - 洬忱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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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白芍药

戚止胤登时面红耳赤,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秩序,呵斥肆显道:“一派胡言!”

肆显仰天大笑,笑得瓜子仁差些卡了喉咙。

俞长宣将戚止胤的反应读了读,也知他十有八九梦的是男人。

那人会是谁呢?

铁定不是他俞长宣。

这几日他闭门不出,忙着给那仨少年修书,以便利他们修行,虽是戚止胤近邻,却只见过寥寥几面。

会是褚溶月吗?

前些日子,他着意拜托了褚溶月,要那人带戚止胤去把这司殷宗里里外外都走个遍,不要叫戚止胤变作囿于一方的井底蛙。

褚溶月咬文嚼字得厉害,牢记那“遍”字,就连寻常弟子的屋宅也非领戚止胤进去瞧瞧看看不可。

这样日日待一块儿,理当亲近不少。

会是肆显么?

那狗皮膏药似的和尚,时常找茬似的同戚止胤腻在一块儿消暑。

倒不会是敬黎了。

敬黎这几日总往他这儿跑,宁可安稳坐他身旁看书画符,也不肯去同他俩师兄游山玩水去。问起来,他便说若不如此,他阿姊就要来烦他。

再不济,或许是奚白么?

俞长宣想,这几日他研墨时分神,常能听着双兰院传来似有若无的琴声,有两道,一道流畅,一道生疏,乐起好久才停。

俞长宣这遐想以一念收尾——只要不是他,是谁都成。

是吗?

戚止胤这院里种了几株绿萼梅,花开在早春,似三月雪般挂满枝头。

如今花枯,剩得满枝绿叶。梅树夏叶生得不算繁密,遮不住日光,日光就火辣辣地全洒在人身上。

好热。

俞长宣并没起汗,但是些不可名状的感情混合起来,黏糊地裹住他的身子,那怪异感叫他微微颦眉。

戚止胤却似乎捕捉到了他这微妙的不耐神色,犯错似的耷拉下脑袋。

俞长宣叹他误会,摸住他的肩摇了摇:“你梦了女子也好,男子也罢,梦又由不得人纵,你梦谁都没错。”

戚止胤仿佛无奈:“怎能一样?”

俞长宣只心道,梦褚溶月敬黎奚白肆显,哪里不一样?

俞长宣推着戚止胤往外头走,擦过肆显双肩时冷冷道:“莫跟来。”

“呿,好自作多情。”肆显吐出瓜子皮,说,“你又非金佛,当人人都想跪你跟前拜!”

俞长宣牵着戚止胤跑出宅子,头顶是绿茸茸的天,如云般笼罩的蝉鸣是这炎夏的二重天。

林子里很凉爽,清风过身,暑意降了好些,

“去哪儿?”戚止胤在身后跟得喘了气。

“去飞瀑那儿。”

俞长宣察觉手骤然紧了紧,便慢下步子回头,只见戚止胤脸色煞白。

戚止胤问:“您觉得我脏么?”他几乎语无伦次,“可……可我不知怎么,那里……就……就无端端鼓涨起来……又痛又烫……”

“一点儿不脏。”俞长宣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回身撂开眼前的几枝绿叶,便见了那飞溅的银泉,“去飞瀑那儿,不过是因为师觉得热。”

“热?”戚止胤道。

“嗯。”俞长宣走近那瀑布,一面沐着飞溅的细小水珠,一面扯动襟口,拉进点风,白衫于鼓动间露出隐约肉色。

俞长宣正散着身子冒出的热,忽察觉一道灼灼目光,就乜斜了眼睛看去。

戚止胤依旧无甚表情,那双眸子却比往日还更深邃。有什么感情被他压实了,厚重地积在眼底。

戚止胤倏地将眸光收回,喉结在颈上滑了滑,说:“是很热。”

“渴了吗?”俞长宣眼睛落在他方回位的喉结上,不待他回答,已蹲身掬起一捧沁凉的潭水。

俞长宣双眼弯起,将盛了水的双手微微捧高了些。

戚止胤蹙眉像是要摇头,只那般俯视着他一阵,就顺从地屈了膝,慢腾腾地捱过来。

唇肉很快贴上了俞长宣的指尖,却半晌没离开。戚止胤没有大口饮水,只将嘴起开一条缝,每回只供小小一注水往嘴里进。

俞长宣垂眼看他,觉得他喝水的模样也似狸奴,虽没伸舌去舔,却喝得很慢很轻,又似很渴,缠着他,攥着他的腕骨不肯他走,叫他生了一股子饲养小兽的满足感。

水吃尽,戚止胤拿帕子抹尽落去下颌的水珠,发了会儿痴才说:“师尊,我为何会做那样的梦?又为何偏偏梦了那人?”

“想要为师为你解梦?”

“嗯。”

俞长宣逗他:“那你可乐意告诉为师那人的名姓?”

戚止胤忙摇头,俞长宣便笑道:“要想为师解梦,总得给为师说点东西吧……不如说说那梦中,除开那不可说的大人物,还有些别的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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