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鳞狂
靖兮见他始终闭着眼睛,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去,去碰他身边的剑匣,准备打开再仔细瞧瞧,不管怎么说,她对于剑,也有种迷一般的感情。
没想到只是简单细微的动作,风逍引便被惊醒过来,他霍然睁开眼睛,拧着眉头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风逍引问。
靖兮吓得缩回了手,说:“五爷息怒,奴婢好奇,所以想看看……”
风逍引原本是想让她不要有这么多无谓的好奇心,不准备搭理她,可东云万肆对她的一些关照,他也看在眼里,这个丑丫头,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
他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说:“你想看,便看,不要去碰,伤了手我可没有办法。”
风逍引说完,将剑匣打开,摆在了靖兮眼前。
剑匣之内,放出的淡淡彩光令人眼前一亮,瞬间的美感,足以窒息。
这一把剑,绝对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剑了。
“真好看……”她不由得感叹起来。
在这把剑之前,靖兮见过很多很多的剑,林迹曾用过的诛天,实则很简单朴素,也就在他手中,会绽放出华丽的剑光,后来自己得到的心剑,更是有如石头,毫无特色。
以前见过的最为华丽的剑,便是东云万肆的九尊帝祸剑了。
可哪怕是九尊帝祸剑,放在这把剑面前,也显得光彩不足——至少,站在女子的审美来看,这把剑,真的漂亮。
风逍引扫了被惊艳到的她,淡淡地说道:“师父说,这把剑是用鳞打造出来的,一种特殊的鱼鳞,师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鳞狂,此鳞剑,名为鳞狂剑。”
靖兮就知道,这肯定是把厉害的剑。
东云万肆失去了九尊帝祸剑,要寻一个替代品也是正常,但既是替代品,也不该给风逍引啊?
“这是他送给你的吗?”她问。
风逍引说:“谈不上是送吧,这把剑需要跟随我数年时间,等我用它斩杀了一个必须死的人之后,这把剑也会归还给它原来的主人。”
靖兮有些不明:“它原来的主人?不是你师父吗?”
风逍引摇头,说:“非也,此剑,是无暇公子借给我师父的。”
她沉默了起来:“……”
无暇公子。
也就是说,这把鳞狂剑,是北陆魔君,借给东云万肆的,而东云万肆却几乎没带思考的,直接给了风逍引,如此一来,也不得不猜测一番,这把剑是东云万肆找北陆魔君为风逍引借的,他准备去干什么大事吗?还要归还?
鳞狂。
古籍记载,东为霸主之尊位,而他也确实是个这样的人,从他为自己的剑取名九尊帝祸之时,就证明了一切,哪怕是一点点小事,都体现着他的那一颗桀骜,怒杀天下之心。
靖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仿佛是看得痴了,又仿佛是在发呆,眼中并没有这把剑。风逍引知道,单从这把剑的外观来看,也绝对是非常漂亮的东西,她会惊讶也正常,只是,这把剑真正的来历,他们谁也不知道,东云万肆并没有告诉他。
风逍引缓缓说道:“其实真正厉害的东西,真正厉害的人,只要看一眼,就能感觉出不同来,就好像这把剑一样,只需要瞧上那么一眼,便会为之震撼,它不是光彩照人的装饰,而是寒光逼人的利器,这便是真正的惊艳感。”
靖兮略显茫然,抬眸看着他,觉得他说的很对,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风逍引继续说道:“我师父,他也给了我一种这样的感觉,只需要一眼,便能拜服的感觉……”
她低下了脑袋,没有回应,当然了,东云万肆的存在那么特殊,不管多厚的泥尘都盖不住光芒的存在。
靖兮沉思片刻,好奇地问着:“五爷与你师父之间,似乎还有很多故事呢?你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
她有意打探,反正她只是个好奇的小丫头,风逍引又不会因为她的疑问而发怒。
他想了想,说:“谈不上什么故事,他对我不差,可我知道,其实我仍旧没有办法靠近他,甚至没有办法知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明明感觉到了他在这个地方很孤独,我却也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关系,能有什么故事呢?”
东云万肆的脾气不好,整个红尘阁内众人,似乎都知道,可他对风逍引,却真的是当做徒弟来教授的了,只要有他在,他的前路仿佛畅通无阻,不管要经历什么苦难,面对什么危险,都显得微不足道。因为,他总是能迅速地解决一切,掌控全局。
虽然,他们的师徒关系不算短暂,但是,他仍旧无法接近东云万肆的内心,那股疏离感,挥之不去。
靖兮的脸色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年纪小,而且他们也都相信了她,承认了她,风逍引对她也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师父说我是帝王命,望都之内,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所以他来帮我,可我知道,所谓的帝命,其实是他有意强加给我的,我对皇权没有兴趣,只是不得不,做出选择罢了。”风逍引说。
靖兮满含疑惑地看着他:“五爷,没有想过要成为皇帝吗?”
风逍引说:“有啊,人人都会有贪念,很久以前也幻想过,自己登上那个宝座之后会怎么样,可我很有自知之明,那个王座之上插满了刀子,我承受不起,还不如选择远离。然而,天不遂人愿,想要逃避也未必逃避得了,是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还是成为布置棋局的人,只能选择一个……”
靖兮觉得头大,权力之争,本就很复杂。
晋玄皇朝的情况,比起长赢帝国,更难以解释。祖父南泽曾说,天下需要一个暴君出现,他为了肃清一切不该有的势力,杀了数不清的人,曾经显赫一时的兰家,百里家,都被他踩在了脚底下,这些事情,并非单纯用武力就能做到。
她以前,不愿意承接帝位,也是畏惧着这些复杂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