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一本年纪
离开界魔塔之后偶会瞧见各种各样的异魔,他们蹲在粗壮的参天大树上,衣着奇特,虽并未对东云万肆行礼,然而望着他的眼神始终满含敬仰与狂热。在他们的眼中,东云万肆并非是王,而是属于他们的造物主,他们的寿命远超于人类,可谓是普通人类的百倍甚至千倍,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也会有属于他们的故事。
行走许久,东云万肆领着靖兮来到一处高台,高台像是某种诡异的祭坛,与界魔塔那边的建造方式相似,黑色的巨蟒围绕着这个高台,巨蟒内心中空,蟒皮上的痕迹却清晰可见栩栩如生,从巨蟒的体内穿行而过而后走出巨蟒的蛇口,正好到达高台之上。
然而让靖兮的神情发生变化的,并非是这座气势恢宏的高台,而是正对着高台的璀璨星辰。
星辉涌动流窜着,闪闪发光,映照出别样的光彩,这是一片充满真实的,活的星空。
靖兮站在蛇口前的高台之上,看着眼前的星空,内心无比震撼。
东云万肆立在她身边:“这是小离喜欢的东西,可惜异魔界的天色永远都是一个样子,没有日光,没有星空,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小离喜欢的漫天星辰,我还是能造的,但凡是你想要的,你喜欢的,我都想给你,想给你的太多,总是会失去方向。”
靖兮的鼻头不禁有些泛酸,东云万肆他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她的眼眶倏地湿润一片:“你别说这种话了好不好,你别说话了……”
东云万肆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我只希望你高兴。”
他的话音刚落下,她整个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五指紧紧扣住他的手掌。
“你这么说话会让我害怕的,如果东云突然煽情起来,我总会害怕你又一眨眼便消失了,一消失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十年,几十年,我会害怕的…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想要,我只希望从今以后不再失去。”
东云万肆回想着过去发生的事情,料想她是有了心理阴影了,多年前他之前身留下了一只眼睛给她,从此消失不见,一别数十年,如今她什么都不求了。
他勾了勾唇角,淡淡地笑了笑,只说:“不一样了,这一次,不一样了。”
一切都变了,他是东云万肆,他永远,都不会再离开她,也不会允许她离开自己。
“我信你,我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了……”
靖兮找回自己的冷静与理智之后,微红着脸颊松开他,远离他几分,过于暧昧的距离有时候也会让她浮想联翩。
她的视线一转,才发现这个高台上摆着一个不知名的动物骷髅组成的座椅,座椅前摆放着一个玄铁长桌,桌上放着几本看上去年代久远的铁卷。
靖兮走到桌前,想要将离自己最近的铁卷拿起来翻阅,却发现自己根本拿不起来。
正当她皱眉的时候,东云万肆上前两步,单手将那本铁皮书卷拿在了手里。
他说:“这是东陆异魔年纪,用的是异魔界最重的玄铁做的,可以保存数万年。”
靖兮不明白:“年纪?”
东云万肆看着她,道:“简而言之,就是东云万肆的日记。”
她愣了愣:“……”
这个家伙,还会写日记吗?
东云万肆随手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复杂的文字,略显不以为意地说:“很多很多年前,我便坐在这个地方,记载乱七八糟的东西,如今自己也记不得了。”
靖兮虽知晓看别人所写的东西有些不地道,但还是好奇地瞄了一眼,发现上面的文字都是复杂繁琐的古文字,东陆古文字认还是能认出来的,因为时代的变化,如今的文字一点一滴变得更简单了而已,如今少有人用复杂的文字了,只看了一眼,靖兮也只瞧出了一点,东云万肆写的字很难看。
她提起长裙的裙摆,坐在白骨堆成的椅子上,抬眸看着他:“真是没有想到,你还会写日记,是准备给我看的吗?”
东云万肆合上铁卷,慵懒地坐在她身边,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并不是给你看的,也不适合小离看,我怕你看了之后走火入魔,你要是想知道,我倒是可以讲给你听。”
靖兮问:“为什么?”
他说:“很多年前的我戾气比较重,就算是写一个无病呻吟的东陆异魔年纪,也会留下很多东西,以凡人之躯看了这个东西,会得到我的力量,强行夺取年纪中的力量,会让他们死的很惨。”
“这样啊…所以,你的日记,都是无病呻吟吗?”
“嗯,也差不多吧。”
“呻吟什么?”
“世与道。”
“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所以才会有很多想法吗?”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太强,自己的生命太漫长,这个世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该用何种道理去解释?这是很大的难题,如今才明白,心便是束缚,一旦有了心,终究都会被困在一个圈子里,唯有看穿一切,万千无相,才能从这个圈子里走出来。”
靖兮一面听着他所说的话,一面脱下了自己脚上做工精致又繁琐的鞋子,靠着他的身体,将两只脚搭在了椅子上,她好像能够想到,他从过去的他,变成现在的他经历了多少变化,他说的很对,唯有看破万千无相,才能从束缚中走出来。
她将他送给她的小镜子放在怀里,而后细细碎碎地说着话:“东云说什么都很有道理啦,不过以前的东云,真的很奇怪,就连写个日记,都要弄这么多名堂,多出诸多事情来,虽然说,我很喜欢奇奇怪怪的东云……”
靖兮头上的珠钗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神色微微变了变,缓缓伸出手将她头上的发饰拆下来,一件一件的,将那些华丽精美的东西扔在一边。
自一出生,她便拥有了属于她的高度,他能给她的,无非也不过是身外俗物罢了。
就连溯天虚游都将视线放在她身上,已足以证明,她该当是天之骄女,得神之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