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相谈甚欢
这几日,南逸骋常常与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倒也很少说话,更多的事,便是盯着她这张脸看。
纱耶也想要问一问,南逸骋到底在想什么,她心中如何想,便也大胆地做了。
“帝君说的很对,不过我很想知道,对帝君来说,我只是个很有趣的观赏用品吗?”
南逸骋沉默不语,似是在默认这一点。
对他来说,也许,她只是个有些趣味的观赏用品。
他将她留下,什么事情都不做,仅仅就是盯着她这张脸看。
纱耶看着摆在面前的水果,唇角微微扬了扬,笑容仿佛有些讽刺。
如今天寒地冻,水果必要从南方运来,色泽还明亮可见新鲜,她并不怎么吃,但他好像每天都会用新鲜的水果来招待她,南逸骋看似费了一番功夫,实则却什么也没做,他对她,到底是存着什么想法,真是令人想不通。
纱耶忽然说:“不知道,帝君知不知道,东流岛没有纯正新鲜可口的瓜果。”
南逸骋的回答也很简单:“本君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东流岛与他们,素来没有什么来往。
纱耶说:“东流岛据岛而生,面积只有长赢帝国中州那么大,东流岛上种不出纯正的瓜果,借由外力培育出来的瓜果,总是不如吸收土壤养分与阳光,悉心呵护之后长大的瓜果甜,权贵之人也都不爱吃,瓜果这种东西,新鲜很重要,哪怕是能够从遥远的大陆上买来,运回来的时候也失了口感,所以,东流岛上的人,永远也吃不上如同你们这样的瓜果。”
南逸骋换了个姿势,悠闲地坐着:“原来如此。”
纱耶说:“这便是人与人,生来的差距。”
南逸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沉默一瞬后,道:“你觉得,人与人之间,最大的便是差距么?”
纱耶抬起手掩了掩唇角,轻轻笑了笑,说:“这只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道理罢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提起的。”
南逸骋又沉默了起来。
纱耶又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帝君……”
南逸骋很慷慨:“但说无妨。”
纱耶徐徐说道:“一个国家之内,爆发了一场瘟疫,这场瘟疫很严重,没有医者能够治好,唯一能治好这个病的,只有一个圣女,但是圣女一天只能救一个人,有一天,圣女爱上了另外一个国家的年轻人,想要随同年轻人,去往他的国家,如果,您是这个国家的君王,您会放任圣女离开吗?”
南逸骋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回去:“如果你是这个国家的国王,你会放任圣女离开吗?”
纱耶说:“放了圣女离开,会引起民愤,染病的人无法得到救治,不放圣女离开,对于这一场瘟疫也于事无补,一天只能救治一个人,救人的速度还没有染病的速度快,而且,圣女真的留下来救人了,先救的也势必是国内的权贵,与普通老百姓无关,等轮到普通老百姓的时候,他们估计都已经去世了,照样,也会引起民愤。”
不管放不放圣女离开,国王都将引起民愤。
这是一场圣女与国王的谈判,普通的民众,根本没有话语权。
这便是人与人,生来的差距。
南逸骋看着她,似笑非笑,只觉她这个问题很有趣。
她说的很对,不管怎么做,都将引起民愤,不管怎么做,这个事情都无法得到解决,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这个国家彻底消亡,而圣女依旧是圣女。
南逸骋缓缓开口,说:“可惜,本君并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但若我是他,面临此等情况,我会强迫圣女留下,明知她一天只能救一人,于事无补,但是她代表了希望,只要她还留在这个国家,便是最后的希望,人终有一死,谁都会有走到生命的尽头的那天,又不是人人都是东云万肆,如果能满怀希望,尽力活下去,未尝不是一种勇气与幸福。”
纱耶说:“有时候,满怀希望死去,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南逸骋不再多言,只是不咸不淡地盯着她看。
纱耶并未看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帝君的选择,剥夺了一个女子追寻真爱的权利。”
南逸骋对于这个词,似乎有些敏感。
他已经,难以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了。
“你说的很对,如此一来,那就剥夺了她的希望。”
纱耶说:“没有希望可言。”
南逸骋随口说道:“也许,真正的希望,是圣女不再一天只能救治一个人,而是能救治千百万人,当那个时候,才有希望,圣女解决了瘟疫,拯救了苍生,然后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纱耶说:“不,到了那个时候,圣女便不再是圣女了,她只是一种药,一种救治世人的药,她每天的生活,都是救人,不断地救人,不会有停下来的那一天的,人不仅仅有差距之分,还有相通的劣根性,他们的贪得无厌让他们无法放弃圣女,不管他们有没有染病。”
南逸骋微微眯着眼睛,略显慵懒。
他看上去并没有在认真思考,而纱耶的表情,却有些认真。
她认真的样子,还真是像她啊……
人的尊卑之分,劣根性,活了这么多年的南逸骋早就知道了,这便是人,不管到了什么地步,都不该被全盘否定的人,人活百态,他决定不了别人的样子,只能决定他自己的样子。
他也有他的劣根性,为了看着这张脸,为了听到她的声音,他可以什么都不做。
这是他的选择,问心无愧的选择,思虑太多,反而沉重。
殿外的靖兮站的双腿发麻了。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南逸骋还未传唤她。
他也许早就已经忘记了,她还在这里等着的吧?
他根本就不记得了,她要见他啊!
靖兮想着想着气愤不已,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之后,长长地吐了出来,鼓足了胆量,不顾众人的阻拦,强行推开了大门,径直闯了进去。
正在弹奏的宫婢被突如其来的她吓了一跳,弦断声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