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浩正天下
虽料想到了兰迦会有所抗拒,却没有想到,他对这一点抗拒至此,他自己有多希望恢复原来的能力,靖兮很清楚,命运已经剥夺了他数十年的功体,这几十年来,他并不好受,若是说赎罪,靖兮也以为他赎够了。更何况,当年变成那副样子,也不是他的本意。
别羽鸟小虞一如既往地听从他的话,兰迦很快便消失在了几人面前,直奔高空之上,看不见的离忧宫。
东云万肆的眼力一直很好,离忧宫之下,特殊的玄器凝聚着玄力,一直流转来回,托起了整座天空岛,纯白的别羽鸟展翅飞翔,鸟背上的人,仿佛孤寂又萧瑟。
骆樘汮见他们都不出声,只好打破别样的安静,说道:“能够恢复力量,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不过他的性格你也知道,心高气傲不肯借助他人的帮忙,真不肯,谁也劝不了,说起来,这些年来,他过的也不轻松,很多时候自己默默承受着。”
曾经的天之骄子,无可匹敌的高手,如今成了一介废人。
兰迦偶尔来往南州,若是真的遇上不知轻重的人,经常也会受伤。
然而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都不可能向身边的人言明,他就算被无名小卒打了,他也不会希望别人去替他讨回公道。
他这些年都在想方设法重新开始修炼,但是却一直没有成效,甚至没有任何办法,这样的他,必是有心恢复力量,只是东云万肆身份特殊,于兰迦而言,他不可能让东云万肆帮他。
骆樘汮想,兰迦必是视东云万肆为情敌……
情敌吧……
靖兮也颇为明白他的性格,只好转头看向东云万肆:“看样子,这件事也只能以后再说了,东云,你愿意帮我们,我很感激……”
东云万肆的视线从远天之外的天空岛收了回来,他的神情略显复杂。
沉默一瞬之后,缓缓说道:“既是如此,本座便先走了。”
靖兮只觉得他忽然变得有点深沉起来,不过却也将他的脸色放在心上,只是随口问道:“你要去找戚别舞吗?”
东云万肆说:“是,如今尘埃落定,本座也是时候回去了。”
所以,有些事情,要与戚别舞交代,异魔对东陆的人类来说,始终很特别,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如何真正和平共处呢?他曾经想过踏平东陆,直指十二天,然而如此一来,也确实是一件复杂的事情,想要连接十二天,必须要五根支柱全部崩塌,也就是不仅仅是东陆,更是整个世界,唯有灭世,才能再度开启神魔之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做成的事情。
靖兮也不由得沉思了起来,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东云万肆已经不见了。
他的速度一直很快,向来来无影去无踪,若是要藏起来的话,她亦难以发觉。
疏龙峰之上的木屋前,再度陷入安宁平静,只余她与骆樘汮二人。
靖兮低头,略显惆怅。
骆樘汮淡淡地笑了笑,看着她,很快便看出了端倪来:“你是失落于兰迦的拒绝,还是失落于东云万肆的离开呢?”
她怔了怔:“诶?”
骆樘汮说:“这么多年,对你也算相当了解,你心思虽多,情绪却经常掩盖不住,一分的失落是失落,半分的失落,也是失落。”
靖兮觉得有些窘迫:“哪有,您想多了吧!”
失落?!
她干嘛要失落,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莫须有的情绪来呢?
分明就是骆樘汮看错了。
骆樘汮一把年纪,也懒得和她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了,不置可否。
靖兮的视线闪烁不定,随即很快便岔开了话题:“对了,师父,你有没有听说过浩正天下?”
他就知道,她心思一乱,又怕别人看出来,便会岔开话题。
不过,关于她说的这个浩正天下,他的确有所耳闻,这段时间,除了他骆樘汮再出的消息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叫做浩正天下的组织,这个组织来历神秘,想要进入也很困难,据说要得到浩正天下之中,五位长老的承认,才可进入。
骆樘汮说:“你转移话题的本事一向很高超,我既已插手世间的事情,便也明白,从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办法再脱身而出了,最近,也真多亏有了浩正天下的一帮人,让我免于各种流言蜚语,被人提起。”
靖兮问:“也就是说浩正天下的事情是真的了?他们是冲着东云来的?”
骆樘汮沉思片刻,说:“大概是……”
这个浩正天下,如今神秘非常,不过这半个月也有点名气,因为浩正天下的人,出手的确不凡,惊艳众人,只是骆樘汮尚且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浩正天下的目标,真的就是身为东陆魔君的东云万肆,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自命不凡的宵小之辈,借着东云万肆的名号出风头,而第二种,便是谋划许久,从别的地方来的,已存诛魔大计的高手。
骆樘汮看向靖兮:“你是在担心他?”
靖兮蹙眉:“才没有,以他那种力量与身份,怎么需要我担心?我只是觉得这个浩正天下来的奇怪而已……”
骆樘汮不咸不淡地说:“你既然明白,以他的实力,没有人可以伤他,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至于浩正天下的事情,暂且静观其变吧。”
靖兮只知道,自从父君继位以来,便在很多地方,对某些组织进行了管控,就拿当年的九魑魔岛来说,父君并不能轻易容忍他们,唯一得到父君承认的,唯独蝴蝶公子的夜雪阁,夜雪阁虽说是以蝴蝶公子为首,却在很多时候,都为长赢王室收集情报。
如果浩正天下真的如此高调,那还真是一点也不寻常。
她想,现如今浩正天下正在南州收人,到时候去看看,说不得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至于东云万肆嘛……
他也的确不需要她来担心……
又有谁能够奈何得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