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心疼
他眼中的……特例吗?
沈听澜看着亚瑟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伸出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眼尾。
特例。
亚瑟可能不清楚,其实从很早之前,他已经是了。
对视的瞬间,沈听澜能够看到他眼中轻微颤动的光影,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像琉璃一样。
“成为特例之后,你还想要什么?”沈听澜问他。
沈听澜虽然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但他的眉眼舒展,语气平和,并没有给人任何压迫感。
灯光在他身后,逆光的光影交织着,璀璨的光线笼罩在他的轮廓上,从亚瑟的视角看过去,他整个人都是那么耀眼,就像是触不可及的神明。
亚瑟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如果有谁能拯救他,那应该只能是神明了,但那时候的他并不信神,也不觉得会有神存在。
直到他真的遇见了属于自己的神明。
年少时说的那些话,像一把不知道在空中滞留了多久的匕首,在此时正中胸膛。
他的情绪就像是表面平静无波的睡眠,看上去幽蓝安静,实际上水面下暗流涌动,波涛汹涌。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亚瑟握住了沈听澜贴在他脸上的手,牢牢地抓在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补上他那残缺不全的心。
沈听澜没有正面回答他,将视线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滑下去,听不出情绪的开口问道:“怎么开始带起腕表了?”
亚瑟的眸子迅速地闪了半秒,随后袖口被他不动声色地向上拉了拉,“我也算是步入政治场了,总要入乡随俗。”
“是吗?”沈听澜突然变得面无表情,语气也凉了下来,他一把拽下了亚瑟欲遮住腕表的袖口,那双明亮的黑眸中似乎隐约有火光闪动着:“那你敢不敢摘下来让我看看。”
“……”
亚瑟没有回答。
他这个时候的沉默,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沈听澜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喉间泛起了一股血腥气,让他顿感呼吸不畅,眼眶被刺激的有些泛红:“亚瑟,把腕表取下来。”
“我……”
亚瑟看到他这副样子,心脏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般的疼痛,甚至还想是觉得这样不够,还要一根一根地往上扎针,直到变得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他不想看到沈听澜这种表情。
伤心、难过、痛楚、或者是夹在在其中的委屈,任何一种情绪都是亚瑟舍不得在他脸上看到的。
沈听澜心软,亚瑟很清楚,所以他会用各种方式把自己的姿态放低放软,让沈听澜心疼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久而久之地再把自己硬生生塞进他的心里。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受的伤叫伤,只把它当成某种武器,用着近乎可笑的方式引起沈听澜的注意,他想过许多方式,唯独没有想过让沈听澜看到他手腕的疤痕,这道疤痕对于他来说是耻辱,是他曾经答应了沈听澜,却又没有做到的背叛。
亚瑟只是想让他心疼,不想让他伤心,也舍不得让他伤心。
沈听澜只要伤心一分,反噬到亚瑟身上的都会是千分万分。
他伸手轻轻抚上了沈听澜的脸,用手指温柔地蹭开沈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不自觉地咬上的嘴唇,语气似哄似求:“不好看,别看了,好不好?”
沈听澜却一反常态,显得十分固执,他那双黑色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水光,眼眶泛着让人心口泛酸的红色,一字一顿地说:“不、行。”
亚瑟将沈听澜拽到怀里,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语气轻柔地问:“一定要看吗?”
“亚瑟。”沈听澜的语气冷冷的,可表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要让我自己动手。”
亚瑟似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凑过去贴上了他的侧脸,将整个人紧紧拥在怀里,像是无声地安抚:“那你答应我,看完之后……不要哭。”
沈听澜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去思考现在两人的姿.势合不合适,满心满眼都只是亚瑟被腕表紧紧扣住的手腕,有些自.虐般的在脑海中构想着掩盖在下面的伤口。
至于亚瑟说的那句“不要哭”。
沈听澜觉得,他才不会哭呢。
他只会十分生气。
想把亚瑟整个人锁起来,时时刻刻监视着,不让他接触到任何可能会伤害自己的东西的那种生气。
“是你自己拆下来,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我来吧。”
亚瑟看着自己把人气成这样,心里难受极了,要是再让沈听澜亲自拆下腕表,再看到那道疤痕,说不准直接就会被气哭。
他是想过流泪的沈听澜会是什么样的,也想看沈听澜哭,但在他的设想里,那应该是在更亲密暧昧的场合,而不是在这里,被他气到伤心流泪。
亚瑟动作轻缓地拆下腕表,在取下来的瞬间犹豫了片刻,随后不动声色的转了转手腕,试图掩盖着疤痕。
然而亚瑟的手腕刚一动,就被沈听澜精准利落地攥住,不容拒绝地带到自己面前,在明亮的灯光下,那道狰狞无比的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气中,也落在了沈听澜的眼中,烙进了他的心里。
他的手指颤抖地划过那道疤痕,一下有一下,动作轻柔地仿佛在对待一片羽毛,就好像亚瑟手腕处的不是疤痕,而是七年前那道依旧在流出鲜血的伤口,只要他的力度重一些,就会让亚瑟感觉到疼痛一般。
亚瑟从被沈听澜抓住的瞬间,就不再去关注那道疤痕,而是一直都将视线落在沈听澜的身上,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沈听澜哪怕一皱眉,他都心里一跳,暗道不好。
看到沈听澜将头低下时,亚瑟便又凑近了一些,跟着一起低下了头,却很有分寸感地没有紧凑过去盯着,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关切道:“没哭吧?”
“没有。”
沈听澜的声音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