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触碰逆鳞!血色弥漫的茅草屋院落
“我儿子,是谁踢的?”
整个院子再没人敢出声。
只有海风穿过破败茅草屋顶,发出呜咽声。
还有泥水坑里,小宝因为疼痛和惊吓,发出的一抽一抽的压抑哭声。
陈山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脸皮瞬间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他手里还攥着那根用来逞凶的木棍。
可那木棍现在却烫得他手腕剧烈哆嗦,快要握不住。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连往后退一步的力气,都被这骇人的杀气给抽干了。
李桂兰吓得魂飞魄散。
她捂着被扫帚抽红的脸,手僵硬在半空。
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算计和尖酸的三角眼,瞪得老大。
瞳孔里,倒映着陈江海那张森冷可怖的脸。
“江海!”
这声呼唤凄厉又委屈,撕开了院中的沉闷。
楚辞扔掉了手里的大竹扫帚。
她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跌跌撞撞地朝陈江海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他那条青筋暴突的胳膊。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凌乱的头发贴在满是泥水和泪痕的脸颊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逆来顺受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江海!你可算回来了!他们要逼死我们娘俩啊!”楚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生生撕扯出来。
陈江海反手一把托住妻子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粗糙的大手触碰到楚辞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
他那双死盯着陈山的眼睛,移到了妻子脸上,眼底的煞气稍微收敛,化作了刀割般的心痛。
“别怕,我在这。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一字一句地告诉我!”陈江海的语速很慢,但那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火山,正处在喷发的边缘。
楚辞豁然转过头,沾着泥水的乱发甩在脑后。
她伸手死死指着对面的陈山和李桂兰,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是你娘!是你爹!”
“他们带着人踹烂了咱们的门!一进来,就逼着我把昨天卖鱼的钱全交出来!”
“他们说你打鱼是用了邪术,说你吸了全村人的气运,说这钱是黑心钱,必须上交给他们陈家!”
楚辞说到这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陈江海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我不给!我说这是你拿命在台风天里换回来的钱,是给小宝买糖吃的钱!”
“你娘就要上来撕烂我的嘴,还要拆了咱们的房子!”
“我没办法!江海,我真的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咱们的活路,我拿扫帚赶他们!”
说到这里,楚辞的视线骤然转向那个泥水坑,声音凄厉得能滴出血来。
“可是你爹!他拿棍子要打死我!”
“小宝!咱们的小宝才五岁啊!他为了护着我,冲上去咬了你爹的腿一口!”
“你爹那个畜生,他居然下死脚!他一脚把小宝踹飞了出去啊!”
楚辞这番话让陈江海的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
陈江海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挪向那个泥水坑。
五岁的小宝,那么小的一团,正蜷缩在阴冷腥臭的烂泥水里。
他身上那件楚辞昨天晚上才缝补好的小褂子已经被泥水彻底浸透,糊满了一层黑灰色的泥浆。
孩子的小脸煞白,沾满了泥巴,嘴角甚至隐隐渗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两只小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肚子,连大声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断续的呜咽。
“爹!小宝疼!肚肚疼!”
那微弱的呼喊穿透了海风,穿透了十几米的距离。
它直直地扎进了陈江海的心窝里,然后狠狠搅动!
前世的记忆化作排山倒海的狂潮,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台风夜,小宝烧得浑身滚烫,整个人烧成了一块红炭。
他跪在地上砰砰地给陈山和李桂兰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只求他们借两块钱给孩子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