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升温11
01
第五攸这句石破天惊的自我诊断,让艾米丽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攸昨晚跟“暴君”共度了良宵,然后攸就认为自己是“性冷淡”……艾米丽大脑里跑了一遍这个逻辑,然后得出一个让人惊讶的结论:
“他活烂成这样?”
第五攸对此也颇有微词:“按理说,不应该。”
于是艾米丽略带揶揄地看了他一眼:“早知道,你昨晚就不该松口。”
第五攸沉默了一下:“算我自作自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懊恼,更像陈述一个事实:主动招惹,又没能成功溜掉,最后体验糟糕也怪不了别人。
他们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别墅一楼地开放式空间里,任谁稍一留意就能听到。
本来两人也没有特意留有没有人别人在,毕竟这种话题虽然八卦,但也没到需要保密和窃听的地步,被听去了也没什么……但问题就在于,有些人不打算安静的听完便罢——
艾米丽眼睁睁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诺曼,超绝不经意地从攸身后走过,去往厨房的方向。
他看起来刚结束晨练,运动紧身衣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精悍的身躯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黑发微湿,几缕贴在额角,衬得那双野性的绿眸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攸察觉有人经过转头看了一眼,又因为诺曼已经走过去了而没能开口打招呼,看上去有点疑惑。
艾米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故意问道:“那你现在还要维持跟‘暴君’的关系吗?”
话音刚落,厨房方向就传来“哐当”一声闷响,伴随着某人倒吸一口凉气又强行咽回去的细微抽气声。听起来,像是有人结结实实地、毫无防备地踢到了厨房中岛那坚硬的大理石基脚。
第五攸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门框挡住了视线,但也没有后续的动静,他收回目光,没作迟疑,给出了一个基于实用主义的答案:
“继续吧,之后可能需要他帮忙。”
艾米丽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里此刻是清晰的权衡。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劝:
“好吧……”
厨房里,诺曼背靠着冰凉的冰箱门,脚上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这疼痛远不及心里那股骤然翻涌又被他死死压下的酸涩来得尖锐。
“继续吧。”
“需要他帮忙。”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冰棱,扎进他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
诺曼闭了闭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这几天他不是没做心理建设,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游戏世界,克洛维再真实,也只是代码和程序生成的幻影。
现实世界里,多少女孩有了男朋友不也照样沉迷虚拟偶像?更何况自己现在什么身份都不是,就更没有资格和立场去干涉了。
道理都懂,可那股混合着失落、不甘和隐隐担忧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喜欢第五攸,这份感情在并肩作战和日常相处中日益清晰。他原计划等帮助第五攸摆脱游戏的桎梏后,再郑重地表白。可现在……情况似乎正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滑去。
那个“暴君”克洛维,如果仅仅是一个可利用对象还好,他担心的是对方会以某种令人不安的方式,介入第五攸的生活,甚至……身体。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无力。
过了一会儿,诺曼调整好表情,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他尽量让步伐自然,忽略脚趾的抗议。一杯水递给艾米丽,一杯轻轻放在第五攸的面前。
“早,”他打了招呼,声音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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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这件事上莫名被一个“虚拟人”抢了先,但诺曼也是有着只有他能跟第五攸交流的事情。
诺曼找了个私下的机会问道:“最近形势有新的变化吗?”
他问得隐晦,但第五攸明白他指的是现实的威胁。
上一次与安斯艾尔在“安全屋”的会面,第五攸并未告知其他人,因此诺曼也不知道。
第五攸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将与安斯艾尔会面中获得的部分关键信息分享给诺曼,他是知情者,是玩家,是目前他身边唯一可以有限度讨论“游戏”本质的人。
“关于塞缪尔,有了一些新消息,他似乎正在谋划什么。”第五攸斟酌着用词,确保传达准确,“而且,根据安斯艾尔提供的线索,他制造了一具……跟我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什么?!”诺曼的瞳孔骤然收缩,绿眸中闪过震惊与骇然:“仿生人?还跟你一模一样?他想干什么?替代你?制造混乱?还是……”
无数可怕的推测瞬间涌入脑海,一个拥有第五攸外貌的仿生人,在塞缪尔手中能造成的破坏是难以估量的。
震惊过后,诺曼却是感到了不对劲:“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应对行动?”以他对第五攸的了解,面对如此直接且诡异的威胁,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第五攸沉默了下来。
见他沉默,诺曼的心微微一沉,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种紧迫的探寻:“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不好告诉我?”
第五攸抬眼,看向诺曼,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对方担忧而急切的脸。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力的疲惫。
“我现在面对的情况是……如果我选择‘信任’,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按兵不动’,任何自作主张的行动都可能打乱布局,引发不可测的风险。”
诺曼眉头紧锁,似懂非懂。
第五攸继续道,语气更沉:“而如果我不信任……同样面临‘无从下手’的局面。塞缪尔在游戏之外,在我目前能力无法触及的层面。他的谋划,他制造的仿生人,都基于那个‘外面’的世界。我在这里,在这个‘游戏’内部,能做的非常有限,最多是提高警惕,被动防备。”
“但防备什么?何时会来?以何种形式?我都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茫:“至于主动出击,找到他,摧毁仿生人……目前就更是看不到任何可行的路径,信息、资源、力量,都不对等。”
他看向诺曼,最后那句话说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而且,我不希望你因此涉险。”
诺曼彻底明白了。第五攸的“不作为”,并非消极或恐惧,而是基于对敌我力量悬殊、信息高度不对称的残酷现实的清醒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