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惊险
脑内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他很久没再去看过祝应。
算下来,这十六年里,加上这次不过是第三次见面而已。
第二次见面时,他只是远远地隔着窗户看了一眼。
和祝父一起。
当时祝父进去和祝应说话,而他则是透过那窗户,看到她那苍白单薄的身影有些微微愣神。
——和几年前看到的模样不一样了,现在的祝应看着不再像他,反而像个养在深闺的寻常小娘子一样。
他静静地抬头去看,却和对方的眼神对上。
那双眼睛没有变。
锐利,却又安静,蕴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祝时下意识避开视线,随后先行回了马车,等着祝父,脑内却不自觉闪过她那锐利的眼神。
等到回到黎州元城,这眼神也时时刻刻在折磨着他,让他夜半惊醒。
至此,祝时再也不敢去见她,直到这次情况特殊,这才再次来到了这里。
第三次见面时,看起来祝应病得更厉害了。
她只能躺着,微微闭眼,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会是一番折磨。
祝时心里复杂,而祝父则从以往记忆中回神,一时间情绪激惹。
——若是当日祝应好好接受他的提议,如何能闹到如今这地步!
之前那药师依旧在给她试药,试图控制住她发病的速度,但谁也没料到,这病绝非那等能控制住的病,反而是表面上看着暂且一切都好,但实际上,这幅身体的亏空只有本人知道。
回忆当初种种,祝父心中只能叹息一声天意如此。
——祝时在十六岁重获新生,而祝应则是被迫接受了他的命运,那逐渐趋向死亡的命运。
原来所谓当初那道士给祝时的批命是不假——早夭之命,如今他没事,但这命运却落到了祝应身上。
这是否说明在他参与下干涉后的结果?
祝父隐约有种这感觉,看着祝应气若游丝的模样,他内心复杂。
他错了?
不,他一切都是祝家,为了日后祝家的利益,若是没有牺牲,如何谈及祝家辉煌?
再想到先前他花费重金求医,却无一人能处理这病,眼看祝应逐渐死去,他却毫无办法。
本想再看看情况,但谁知道,竟然有人先发现祝应的存在了。
这对于目前已经算经营得成功的祝家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损失,相较于转移祝应和杀死祝应,祝父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坐在床旁,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女儿,脸上流露出回忆的表情。
而祝应则是缓缓睁眼看他。
“......看来是出了变故,父亲打算何时杀了我这个废人?”
她似笑非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苍白面孔此刻却流露出细微的表情松动。
祝时在另一旁看着他们对峙,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祝父眼内划过一抹异样,胸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在充斥。
“......为父总会被你惊叹到。”
祝应咳嗽一声,闭目不语。
静默的气氛在屋内流淌,粘稠得像是挥不开的雾。
有人进来送了一碗汤药,瓷碗磕碰在桌子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祝应冷声。
“把药端给我。”
她已经知道油尽灯枯,熬着没有任何盼头,不如早死早解脱。
且她不愿意被人强行灌下去这碗药,不如自己喝下去,得个最后的体面。
在这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十分恶心。
先前她是想死,但死不了,而现在,倒是他们求着她去死。
那碗药被她死死地端在手心里,她靠在墙上坐着,双手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姜定总算是凑够了那一万两复辟下山的金额,确保剩余的银两不会影响运转后,他这才点了确认复辟。
这会地图终于被点亮了,姜定差点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是,太不容易了啊!他攒了多久才攒到能下山啊!
要知道没能下山前,他每天的日常就是经营,再经营,每天忙着赚钱,压根没去大地图看看啊。
等到地图点亮,还没等他细看,就看到了一处标记着鲜红色感叹号的标记。
有些好奇,姜定挪动鼠标去看,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