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信鸽
并不是什么值得被藏起来的内容。
宣纸上展开的是一篇静心咒。
其实在没看到这上面所写内容前,寻宁猜测这上面不可能有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但一篇...静心咒又是何用意?
分明昨晚是祝老爷贺寿之日,祝时作为府内位高权重,颇受宠爱的嫡子,没道理会写这东西。
脑内闪过千丝万缕的想法,但事实上,寻宁收起宣纸的动作飞快。
她假装将这玩意揉成一团,塞进书桌下面的杂物桶内,——这桶内塞了薄薄的一层废纸,她在考虑一会出去了将这些东西全部带走。
除了必要带走的纸张外,寻宁的注意力再次被桌面上的书籍所吸引。
和祝时所写的东西不同,这一本却是实实际际的政论书籍,内容晦涩难懂。
她动作很快地伸手去触碰这书,很快就注意到书籍的右下角被折起来一个小三角形。
——代表...书签的意思?
虽有些怀疑,但寻宁依旧将书籍收拾起来,打算塞进对面密密麻麻的书架上。
但很快有个丫鬟略带惊慌地阻止了她。
“别动,放在那儿,不然大人会发火的!”
寻宁手中的动作慢了一瞬,她垂着头,像是被提醒后惊吓了一般,一下将书放回了原地,然后就听到眼前这丫鬟有些不耐地吐槽。
“.....你发什么呆,这活做了多少次了,这次怎么能犯这种错?”
寻宁不曾说话,假装肩膀颤抖,好在这丫鬟不再搭理她,转而去做自己分内的事,这让寻宁松了口气。
当她找机会处理完毕那些废纸后,便听到书架那边的两个小丫鬟窃窃私语。
声音很小,听上去仅仅是两人之间的私密对话而已。
但实际上,这些话逃不过她敏锐的听力。
“大人真是怀旧,这些书不是很早以前都已经看过了么?”
“小点声,可能是想回忆一番过往...?”
“不过大人自从大病了一场后,倒是变得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这两人的对话很快就消散在风中,而寻宁则是蹙眉,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
趁着周围没人,借着擦灰的机会,她抽出书籍,快速浏览翻阅。
这些书很正常,她甚至能注意到上面写着的注解,再翻阅几本书,便能看到上面的注解更是多了起来——所以没想到祝时这么勤勉?
似乎又能和他昨晚那离谱的行为对上号了。
但一想到这人写下的那篇清心咒,寻宁便忍不住多了几分别的猜测。
当她顺利从祝府混出去后,找机会去和师姐见了面。
坐在私人的茶馆包间内喝茶时,寻宁这才拿出那些废弃的宣纸,一一展开和师姐研究上面所写。
除却那清心咒以外,她注意到这里面竟然大部分都是一些毫无关联的东西,譬如诗歌,又譬如佛书,或者道家道法,看上去没什么相关,但却让人足够奇怪。
虽说寻宁不太了解这类天才的想法,但想象一下,若代入方大人视角,她很难相信方大人会天天熬夜写这些没什么作用的东西。
寻宁内心深处闪过一丝疑惑,但也说不准,毕竟两人性格不一样。
倒是寻安蹙眉看向这些东西,脑内似乎有什么线索快速划过,但这思绪来得太快,太难抓住,一时间她倒是先开口说出别的消息。
“寻淼找机会进了药馆埋伏,虽说祝时还没来,但稍微打听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寻宁抬眼望着师姐,便听她继续道:“十六年前,祝时大病了一场,在家休整了有三年后,这才再次复出,于是我们调查了那十六年前他到底得了何病,但很可惜,所有的资料全部被处理了,且.....”
寻安停顿了片刻,侧头淡淡道:“那日负责给祝时看病的大夫也在当年不日后病死,或许可以这么说,当年但凡是参与其内的知情人,全部消失了。”
“消息调查很费劲,这件事牵扯的东西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除了药馆这边,祝家那里我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寻宁去看师姐,便看她轻薄的唇间缓缓吐出一句话。
“祝家在当时遣走了一批下人,说是这些人因未曾照顾好祝时所以被迫送走,但实际上,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家人,也全部消失在了元城,其中甚至有家生子,但也被一并遣返,不知下落。”
屋外不知道何时开始下起雪来,寻宁逐渐变得冰凉的目光无意识般绕过师姐,看向窗外飘荡着的白雪。
这场覆盖黎州的初雪,就这样飘飘洋洋的洒落,似乎要将她们谈话内容就这样彻底的埋没。
但她们都知道,这场注定困难的任务,现在不过是被撬开了一个缺口而已,但事实上,也只需要一个缺口,就可以抽丝剥茧,直到将整件事情的真相拉平展直,彻底复原。
寻宁无意识间垂头,而窗外却传来一阵熟悉的扑腾声。
她懒洋洋地抬眼,便看到那只黑色的信鸽像是流水一样顺滑地滑在了她的指尖。
飞进来时,信鸽身上还带着几片毛茸茸的雪花,洁白,和它漆黑的背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雪花融化在黑色的背羽,然后呼出一口饱满的,含着热气的叹息。
“被养胖了,下次多飞点。”
信鸽像是不满一般跳在她的指尖,用那鲜红的喙去啄她带有薄茧的手,但却被寻宁轻捏脖颈,控制在一旁。
“还请师姐帮忙给方大人写一封回信吧。”
寻安拿出早就准备的情报,快速绑在了信鸽的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