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
林稚鱼身体一僵,穿着拖鞋的脚捻了捻地下的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企图缓解气氛,顺便——死脑,快点转啊。
“哥哥,在说什么呢?”
林让川眼尾垂下来,冷淡的光扫了他一眼:“装?”
林稚鱼提着气转过身,气得有点跳起来,拖鞋差点甩飞:“那里装?”
林让川弯腰给他穿好鞋子:“你以前就这样骗我。”
“我哪里有骗你?”林稚鱼蹙眉,似乎找不到这段记忆。
林让川审视了一番,静了几秒,拉着他的手腕说:“你当时把我藏在柴房里,听见我肚子叫,说要拿红糖糍粑给我,跟我描述有多么的甜糯,结果你送过来的途中吃了一大半,只剩下两个给我。”
林稚鱼神经末梢一抖,又问:“你恨我啊?”
“讨厌你。”林让川想了想,不加掩饰的,“喜欢你,也想你。”
讨厌是因为你把我藏起来,又不待在身边。
喜欢是因为你带我走,我的世界从此只有你一个人。
想是因为,分开的那点时间,可能都不够十分钟,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非常漫长。
林让川一半是激动,一半又是情绪上头,把林稚鱼落在怀里,贴着耳朵,喷着热气问他:“记起来多少了?”
“一点,不多。”林稚鱼眨了下眼睛,“倒是能记得你爸的样子了,是见过的。”
林让川神情有点难看。
第一时间记起来不是他,而是他那死鬼老爸。
这也是为什么林稚鱼提起说要下山玩一玩,现在已经没有震感了,但村委担心还有余震,建议大家在外面睡一宿。
林稚鱼可以说是站在山顶的位置,俯瞰下去,满山满地仿佛都放着安眠曲。
“走不走嘛,哥哥?”
林稚鱼蹲在地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树枝,挖着泥土玩:“你累的话,我们就不去玩了,我陪你睡觉。”
林让川弯腰将被子抱起来,单手把人拉起来:“等着。”
林稚鱼坐在干草堆上,眼睁睁的看着林让川抱被子下山,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远边深幽,实在是很难有时间概念。
林稚鱼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没多久又拿下来,开始编起来。
他小时候没有玩具,能玩的就是从大自然里掉出来的宝藏。
再加上人工加工,完美的,全世界唯一的,独属于自己的玩具。
嘿嘿。
林稚鱼是按照小卖部买的草编图书的步骤顺序学的,他以为自己忘了,结果还记得,当然也只记得最简单的。
比如戒指。
戒指是所有草编图案里最简单的,就是材料不够,看起来不漂亮,很朴素又简约。
林稚鱼借着月光打量,耳朵忽然一动,远远地看见林让川走过来。
他把戒指放进兜里,两只手搭在弯曲的膝盖上,四肢收起来,又是蹲坐着的姿势。
林让川长得高,就这么看下来,一小团,摸起来又软乎乎的,总是叫林让川想把他揉成一团放在兜里,随时带在身边。
“可以了,走吗?”林稚鱼一副跃跃欲试。
林让川蹲下来,脑袋在他颈窝里埋了一下,接着拿出一双运动鞋跟袜子,给林稚鱼换上。
林稚鱼到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但是:“家居服配运动鞋,很有审美啊。”
他戳了戳林让川的肩膀,告状:“你自己倒是回去换了套衣服。”
“你不穿最好看。”
林稚鱼:“?”
林让川把他抱起来,林稚鱼吓得四肢跟章鱼吸在他身上,晃了两下:“我可以自己走,我比你熟悉这里,你可别把我摔了啊……”
就这么叭叭两句话的时间,已经走到小山坡的位置,林稚鱼被放下来,跺了两下脚,把身上的静电抖了抖。
林稚鱼全程沿着自己记忆里的那条路走过去,林让川没有给任何提示,走走停停,还走了不少弯路,兜兜转转的,到底是找到了那家毛坯屋。
说是邻居,其实是隔了一条街的邻居,特别是这个地方在角落。
林让川的爸爸是被冻死在外面的,听说是在河边发现的,当时没人敢碰,一个晚上后,有人发现他的尸体出现在家门口。
多吓人,久而久之就传了好多谣言,神鬼论都出来了,一时间整条村氛围压抑起来。
连带着也没人理林让川。
这间房是带院子的,一开始没人敢买,宋雅居挂到最低价都没人要,时间久了,有一对夫妻买了旁边的院子,至于这间毛坯房,就一直落在那。
不过大家都默认是那对夫妻的房产,所以林稚鱼也只敢游离在墙外,不敢进去,怕落个擅闯民宅的罪名。
木质窗口都发霉了,里头传来潮湿腐朽的味道,常年没有人气的地方,里头都快成为野生动物的居住范围了。
林稚鱼盯着窗口的缝,无端端的陷入记忆里。
他隐约记得第一次见林让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