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梦愁肠 - 藏容曲 - 酒五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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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梦愁肠

自酸楚中苏醒,一条布满狰狞抓痕的手臂自颈下穿过。如意茫然瞪大双眼,似坠入冰窟,顿时惊醒。

混乱画面争先恐后的闪回眼前,一幕比一幕更令人无地自容。

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情/事除了难堪羞怯,还有更多震撼无措。

长居东宫,左右不过几个宫女,如意自来只有处处避嫌,哪有多余想法。原本并未多心,只是这次外出,乌昙格外怕冷,总要搂抱自己入睡,几日下来不仅未觉不适,倒有些习惯。直到察觉乌昙的身体变化,才惊讶发觉他对男子有感,自己竟也并不排斥,由此开始对自己的身躯有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揣测。

只是临近纳庾心下沉重,那些旖/旎念头转瞬即逝,如意亦无暇深究。

一夜天翻地覆,如意还未从正视身体隐秘的惊诧中回神,又乍然意识到昨夜婵/绵的竟是身处是非漩涡的敌国世子,完全不知眼前混乱场面该如何收场。

只恨昨夜荒唐不是一场怪诞乱梦,或者,哪怕那个人不是乌昙也好。

如意不敢回头确认,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乱跳,羞愧的无所适从。

缠在腰上的手臂一动,一只大掌轻抚腰肢……

如意羞愤欲死,推开他手掌哑着一副嗓子道:“你、你你、你做什么!”

亲吻顺着肩背游荡,最终停在后颈处,乌昙张口将近前一块瓷肌咬住。

如意忍住周身疼痛胡乱挣扎,面红耳赤的回身怒骂:“疯了不成?青天白日!”

乌昙慵懒睁眼,一手支起头颅笑道:“哎呀呀,当真翻脸无情,昨夜求我时怎么说的来着?‘如意还’唔……”

如意肝胆俱裂,惊得一张脸煞白,扑上前一把捂住他口齿惶急制止:“别说!别说了!”

两人翻滚着撞在一处对视,如意一怔,张皇回手蒙住双眼,颓然倒回榻上沮丧道:“随你怎么说吧,都是我无耻下作、不知羞耻。”

乌昙知他素来不苟言笑,自来没在他脸上瞧见过什么多余情绪。

昨夜一场欢愉有羞/涩,有难/耐,有兴奋,有情不自禁,有随心所欲。倒似无意戳破一直糊在外面的那层刻板纸浆,陡然剥开了一个生动少年的羞赧内里,反倒被这别样鲜活的真实而吸引。晨起便忍不住逗弄一二,不想他会这般在意自薄。

“诶,真哭了?行行,是我口不择言,算我无耻可行?”见毫不奏效,又扯住他一根小指低声道,“你中了药,我却是清醒的,怪不着你。”

如意本非娇弱之人,只这一晚太过放纵纷乱,彼时不知怎么,说什么也收掇不住心绪。满腹羞恼,更觉丢脸,闻言更是心乱如麻,不敢揣测深意。

手掌分离露出双眼,小声央求道:“那你当忘了昨夜的事,行吗?我虽欺瞒身份,但过去从未有过害你之心,你我分别在即,便暂且互相保守秘密如何?”

乌昙瞧着他双唇红肿,肩头还留着红紫交错的指印,一副赧然的可怜模样心头酥软。一时忍不住想要继续戏弄,一时又更想将人扯过来疼爱,最后轻轻扯住他手腕开了口。

“你且先说,如何发现我在乔装?”

如意暗中愤愤,撇过脸负气道:“伴世子一年,近日才窥破真身属实真愚钝。那夜你意外出现在帝寝便不同寻常,且过往‘阿福’胆小怯懦,只顾自己吃喝玩乐,哪有胆量手段对我屡屡维护又事事叫板?世子艺高人胆大,归乡后既懒得收起尾巴,再不发觉才是真傻!还有坠崖时的哨音!‘阿福’哪有这样好本事,还不是你故意击晕我好施展身手又或召唤同伙?”

乌昙早料到不能一直瞒得住如意,屈指在他额角一弹,嗔道:“瞧着机灵,你又不会功夫,非跟来纳庾做什么?”

如意攥了攥拳头,却不敢还手,咬牙反问:“那世子装傻潜伏璟国又所为何事?那夜在帝寝寻的重要书册,可搜到了?”

乌昙一怔,颇有些意外:“不错啊,你还知纳庾丢了《开物志》?”

如意存了些套话的心思,不曾想他这样轻易便对自己坦诚,心中又是一荡,故意道:“本来不知,世子说了便知。”

乌昙唇角含笑要挟道:“唔,不拆穿你身份也可,但需你帮我一忙。”

如意凝眉看向乌昙,明明是最熟悉不过的面庞,但神态语气又说不出的陌生,然疏离感之间又混杂着似曾相识,委实诡异。暗中提醒自己顾及对方身份,压下别扭正色道:“《开物志》乃璟国重器,若是要我帮你探究下落,如意恕难从命。”

乌昙食指勾起如意一缕发丝把玩,凑近他耳廓道:“合力找到,如意若有本事带走,又未尝不可?”

嘴唇浅浅蹭碰耳垂,热意顺着那点接触顿时酥了半边身子。如意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动寸许躲避,眼神扫过乱作一团的床褥搜寻衣物,面上强自装作淡然道:“世子深藏不露,如意不过小小内侍,哪有智谋与世子协作。”

“不然,痴傻的秘密纳庾无人知悉,我需一人代作唇舌,你来助我再妥善不过。”

如意惊诧,质疑道:“无人知晓?连你父母都蒙在鼓里?怎可能!”

“他并非我父亲。”乌昙收敛戏谑神色道,“凭他也配?试问世上哪来这般冷血自私的无能父亲?也不想想你这毒是谁下的?”

如意这会子才算将阵羞耻感暂且压下,顺着提醒略做思索道:“西南王急着将血脉迎回,想必篡位在即,又怕他人以无后为由加以阻挠,昨夜设计要你……延续子嗣。若你此刻揭示真容,助西南王顺利夺权,于你不是更有利?”

“巴图尔方当壮年,且生性多疑,你道他能允许异乡长大的精明儿子垂涎在侧?”

“你此时欺瞒,来日揭破,他只会加倍恨你瞒天过海、别有用心,岂不更糟?”

“如意先前还说你我阵营不同,怎么此时又担心起我来?”乌昙好奇,转念便即明白,“唔,你盼着来日我能掌权?”

如意坦然道:“世子长在璟国,这些年虽过的不算精奢,但两国纷争下璟国未做伤害世子之事,仍将你养育长大,亦算一份情谊。若世子来日为王,何不借身份之便助两国平息多年纷争?”

乌昙沉默一阵,道:“政事哪就这般容易?连年战乱之恨,窃取秘宝之辱,多年压迫之苦,霸占三州之屈,桩桩件件岂能轻易揭过?璟国势弱时格局暂且平稳,来日形势颠倒,必然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如意急道:“确非易事,可百姓无辜,以暴制暴无异于负薪救火,仇恨杀戮何时方休?我观璟国太子识明智审,矢石至前泰然自若,绝非池中物。世子此时示好当为珠联璧合,来日若形势颠倒再谋联合,恐怕错失良机。”

“两国积怨深重,恐难取信。”

如意观瞧神色,小心劝谏:“若世子肯以大局为重,不妨寻到《开物志》归还璟国。其一,内里机要纳庾早了然于胸,价值衰竭;其二,世子长于璟国根基不稳,纳庾人崇拜勇者,约定到期如约归还正显坦荡,平息战乱更是明君所为,恰收服底层民心。其三,取信乐正琰,若遇纷争,璟国进为良助,退为庇护。来日世子夺权,再谋两国协好。”

乌昙凝眉并不松口。

“世子,纳庾坐享《开物志》许久,或许早有拓本。昨夜大汗派敖嘎前来贿买,欲借奴监视铲除异己,便是奴不做回应,总会想别的法子算计。于你而言,得盟友助力方解燃眉之急。不是吗?”

审视目光凝视如意,半晌后乌昙叹道:“如意,这可不像小小内侍会筹谋之事。我便更好奇了,你蛰伏天阙宫究竟目的为何?”

如意欲言又止,正要解释,恰闻急促敲门声。

“世子可起身了?西南王召世子入宫探望王妃。”

如意惊坐而起,棉被滑落,露出满身痕迹。一手扯过棉被遮挡,又手忙脚乱的拉扯拆解那一团皱皱巴巴的丝绸。

乌昙眸色一沉,探手压住那团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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