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电灯泡
一回到家,任阔就开始后悔忘记了与祝晋南保持距离的决心。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就忘记呢?可恶的是祝晋南,他总能引诱她滔滔不绝!<
她必须坚定信念,不再违背自己的决心。
好在,她很快找到了帮自己坚定信念的办法。那就是让苏瑾巍出院后来祝晋南家住几天。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倒反天罡。她只是祝晋南家的厨子,有什么资格做这样的决定?但她想,祝晋南是苏瑾巍的亲表哥,苏瑾巍出院后又需要人照顾。作为苏瑾巍的亲闺蜜,她向祝晋南提出这个要求,应该不算离谱。
在祝晋南家、玩伴和医院三点一线地跑了十天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向苏瑾巍和祝晋南提出了这个想法。
那时候,医生刚跟苏瑾巍说,刀口恢复得不错,预计再有两天就能出院。医生还说,回家也得静养一段时间,至少十天半个月。任阔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兴冲冲地向苏瑾巍提议:“巍姐,你出院去你表哥那住几天吧。正好我能照顾你。”
苏瑾巍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答应下来,能跟阔姐住一起,还能每天吃到阔姐做的饭,岂不是人间一大幸事?但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阔姐,是你让我住过去的,还是表哥让我住过去的?”
任阔支吾了片刻,最终只能承认,“我觉得你表哥应该不会反对。”
苏瑾巍还记得当初祝晋南给她打过的那个电话。电话里祝晋南想让苏瑾巍劝任阔搬走的理由是,不习惯家里有其他人。现在小半年过去了,祝晋南应该是习惯了家里有任阔。但她这个血缘虽亲、联系却少的表妹搬进去,不知道表哥心里会怎样想。更何况,这几天她也摸索出一点苗头,表哥跟任阔之间有些似有若无的暧昧在。她这样堂而皇之搬过去,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当电灯泡?
苏瑾巍摇摇头,“‘应该不会反对’不等于‘不反对’。我还是回自己家自生自灭好了。”
听苏瑾巍这样说,任阔急了,“我现在就给南哥打电话。”
话音未落,任阔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祝晋南的电话。只可惜,几秒钟后就被挂断了。随后一条微信就进来了,“怎么了?有事?我在开会。”
任阔愣了一下。自己果然是又冲动,又没有分寸。现在才五点多,是祝晋南的工作时间。
苏瑾巍在一旁揶揄道:“看,人家都不接你电话。”
任阔朝她翻了个白眼,当即给祝晋南回了微信:“医生说周五巍姐就能出院,但出院后也得休养一阵儿。我想让她去你那住几天,方便我照顾她。可以吗?”
几秒钟后,任阔就收到了祝晋南的回复:“可以。”
任阔登时开心起来,举着手机给苏瑾巍看,“你看,你看。我就说了南哥肯定不会反对的,你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瑾巍看任阔一脸得意洋洋,忍不住笑起来。可惜,笑得太张狂,扯到了刀口,忍不住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任阔赶紧安抚苏瑾巍,让她靠着枕头坐好。一边将饭盒打开,一边说道:“就这么定了,周五下午出院,我过来接你。你去我那住到能上班为止。”
“你别嫌我烦就行。”苏瑾巍接过任阔递过来的饭盒,“让我看看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任阔那天做了虾仁滑蛋和蒜薹炒肉丝。她原本想炖汤,又怕汤水油腻,嘌呤又高,不适合苏瑾巍。
这些天苏瑾巍吃的全都是高蛋白、高维生素的餐食。祝晋南也就跟着吃这些,每次打开饭盒,他心里都会飘过一句“真是健康”,但一想到任阔要做三个人的饭菜,还得在玩伴和医院之间两头跑,就默默咽下了这句话,安心吃着病号餐。
打开饭盒的时候,祝晋南内心毫无波澜。但一想到下午任阔的微信,他平静的内心才微微泛起涟漪。
让刚做过手术的苏瑾巍来家里住几天,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但一想到家里多了一个人,他又觉得别扭。纵然苏瑾巍是自己的表妹,可表妹也是别人。
祝晋南颇有些无奈,却又无法消解。耳边悠悠飘过任阔的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便告诫自己:算了,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饭盒是四点多就送到段欣欣那的。过了两个小时,里面的饭菜还是温热的。祝晋南拿起筷子,开始享用晚餐。
鸡蛋滑嫩,沾染了虾仁的鲜,吃得满口生津。蒜薹是用热油烹过的,表皮微微发皱,还保持着蒜薹的脆,却没了蒜薹的辛辣。
食物终于在一咀一嚼间慢慢消解了他胸中的不快。他自我安慰道:“只是住几天而已,何必那么抵触?亲人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才对。当时做胃镜,不也是巍巍陪着的?”
另一方面,巍巍过来住几天也好。这些天,任阔性情不定,一时热络一时冷淡,他实在是拿不准她心里的想法。他试过与任阔进行一些深入的交流。不知道是他的方法有问题,还是其他原因。任阔就像蜗牛的触角,不等碰到,就缩了回去。
祝晋南实在想不明白,几乎以为是任阔生理期的问题。不管怎么样,巍巍是任阔的闺蜜。她住过来,总是有利于任阔的心情调整。
周五一大早,祝晋南就问任阔苏瑾巍几点出院,他去接她们。但任阔却婉拒了他的好意,“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车技?”
祝晋南看着任阔挑高的眉峰,只得收声,“怎么会?阔姐现在可是京城第一女车手。”
任阔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他就只能灰溜溜出了家门,往公司去了。
到了下午,他还是不放心,又给任阔打去了电话。那时候任阔正搀着苏瑾巍往停车场走。她一手扶着苏瑾巍的胳膊,一手接通电话,“南哥,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自己吗?我的车技可是你教出来的!”
祝晋南在电话里支吾几声,只能嘱咐两句“今天周五,肯定会堵车,你们路上慢点”后挂断电话。
苏瑾巍看着任阔的颐指气使,虽然没听到电话里祝晋南的声音,但也猜到肯定是祝晋南关心任阔。她抿着嘴看向任阔,嘴角浮现一抹笑。那抹笑意味深长,直让任阔心头发毛。
任阔有些不自然地将手机塞进运动裤口袋里,嘴里嘟嘟囔囔着:“你表哥真是的,年纪不大,居然像个老头儿一样唠叨。”
苏瑾巍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笑。等到她坐进了车里,东西也尽数收拾好放在了后备箱,任阔坐在驾驶位,扣好了安全带,苏瑾巍才开了口。
“阔姐,你有没有想过在表哥家常住?”
任阔还没发动车子,歪过头去看苏瑾巍,“啥意思?”
苏瑾巍嘴角噙着笑,“就是做那个家的女主人。”
“呸!”任阔已经转过了脸,正视前方,发动了车子,“祝晋南那么龟毛的人,我给他当一阵子厨子就算了,难不成还要给他当一辈子厨子?”
苏瑾巍靠在副驾的靠背上,眼睛却紧紧盯在任阔的脸上。她看到任阔此时紧咬着下唇。这么多年的交情,她对任阔的小动作了解得十分清楚。咬下唇啊,不是紧张,就是心虚。所以,任阔现在是紧张呢,还是心虚呢?苏瑾巍静静地看着任阔,心里不自觉地想着。
祝晋南说的没错。周五的晚高峰来得早,且来得猛烈。纵然才刚过五点,环路就已经有了拥堵迹象。好不容易过了几个行驶缓慢的路段,却又被迫进入了寸步难行的路段。
导航上大段大段的红色,有些甚至是暗红色。这大片的红色看得任阔心惊胆战,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上来回切换。
她忽然想起祝晋南带她练车时说过的话,“我买了保险”。她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是她被卡在拥堵的路口,急得满头大汗。她说她害怕,担心突然有车变道,自己躲闪不急。祝晋南才说了那些话,从车速快不起来,到车身没完全变过来是对方全责,再到那句“我买了保险”。他可真有意思……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话来呢?
任阔咬紧了下唇,悄悄问自己。她没还没有给自己答案,就被苏瑾巍拉了回来。
“阔姐,你别咬下唇了。再咬该出血了。”
任阔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苏瑾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咬着下唇。她赶紧松开下唇,对着苏瑾巍尴尬地笑了笑,“堵车啊,我太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