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反应
萧元翎也皱眉,看着黎以棠沉声道:“太后一直在道观,从未有过回宫的消息。皇后倒是下了旨意,是给四皇子妃等王室亲眷,要他们入宫侍疾的。今早来传,说黎家两姐妹等人自请入宫侍疾。”
很明显,这跟黎以棠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那么,是谁冒着假传圣旨的风险,也想要她们入宫呢?
黎以棠死死皱着眉,怎么也想不明白幕后人此举意味:“可是我和阿姐就算进宫,也只是给你增添助力,不管是谁,都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萧元翎垂眸思索片刻,也摇了摇头。又安抚道:“你别太担心,如今皇帝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会尽快处理好。”
皇帝一直不肯立储,但如今群臣催促更紧,不过多久,皇帝总得无可奈何。
萧元翎忍不住握紧黎以棠的手。
这个时候黎以棠进宫,虽然明面上安全,可有了萧元巳的绑架,怎么也让萧元翎觉得多了些危险。
黎以棠小声猜测着:“会不会是谁想要在宫里好下手,拿我来威胁你?”
“谁在那里?”警惕声音传来,两人这才发现已经到侍卫巡查的时候,萧元翎叮嘱:“万事小心,左右我们都在宫里,晚上我再去找你商议。”
黎以棠忙忙点头,躲到花丛里面,等侍卫走了才又回宫。
到宫的亲眷午后需到皇后宫中请安,其实皇帝身边根本不缺什么人伺候,说到底如此声势浩大,一来是因为皇帝重病,二来也是因为京城中疫病的传播已经很广了。
皇后看着一如往常,雍容华贵,倒是梅贵妃脸上多了些憔悴,厚重的妆容也没掩盖住眼下的青黑,精神看着倒还不错。<
皇后开口:“诸位在宫中安心即可,眼下皇帝病情反复,宫外也乱得很,入宫侍疾反倒是安稳些。”
黎以棠没心思听皇后客套,想到宫外不知如何的情形就恨不能再出去看看。
“不过三皇子已经想出了管控疫病的好办法,皇上看了很是高兴呢,今晨已经吩咐三皇子去做了,你们也不必担忧宫外情况。”
皇后笑着接话,目光却看向黎家两姐妹,带着赞赏:“也多亏黎家两位小姐虎父无犬女,帮着三皇子操持这一切。”
梅贵妃抬抬眼皮,也笑了笑。
其他人都有些讶然,毕竟黎以清和三皇子不过是圣上赐婚,京城中谁人不知九皇子和黎二小姐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是以众人也都顺理成章的将黎以棠的功劳也算到九皇子那边。
四皇子妃率先开口,笑着道:“是啊,我家仆从进宫时间较晚,外面人都赞颂三皇子与黎家呢。”
黎家姐妹同样因为宫中这样的言论讶然,黎以清不管这些,皱眉直言:“此话可就是玩笑了,臣女与棠儿不过是尽臣子的本分,并未和哪位皇子有过治理疫病上的联系。”
梅贵妃却笑着出声:“不提这个了,诸位也累了,今日要么就先回去休息吧。”
三言两语说的轻巧,可黎家的所有功劳却都莫名其妙归了三皇子,实在可笑。黎以棠按捺心中的怒火,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要把她们俩弄进宫里。
敢情黎家做的一切,都成了萧元巳在京城收买人心的垫脚石?
黎以清也反应过来被人摆了一道,两人一路回去,神色都不好看。
只是她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宫里,这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黎以棠不知为何总觉得,萧元巳要做的绝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入夜后,萧元翎面色沉沉,姗姗来迟。
跟黎以棠白日料想的大差不差,萧元翎道:“今日皇帝圣心大悦,书房议政不住夸赞三皇子仁德睿智。”
明明都是黎家在出力,现在却憋闷的成了执行者。萧元翎宫中要应付皇后与梅贵妃,举步维艰,独自作战,倒是显得萧元巳偶尔出宫,如今看来更是心系百姓了。
所有人都在这宫里,黎以棠有些无措的看向萧元翎。
萧元翎也看着黎以棠,眼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棠棠,我一直隐忍,不愿意你同我背上得国不正的骂名,只是如今情形对我实在不利。若万不得已......”
黎以棠松了一口气:“万不得已,就用你万不得已的办法,能赢就行。史书评论千百年后随风而去,百姓只要安居乐业就是贤明,我又不封建。”
黎以棠只以为萧元翎是真的没办法了,谁知是一直藏着不用,心情轻松下来反过来安慰他:“又不是你的亲爹,也不是什么好人,没事的。”
萧元翎怔愣一瞬,眉目间染上甘拜下风的笑意:“是我狭隘了。”
怎么忘了棠棠是能想出来罢工造反逼官的人,自然更不会在意这些。
想通这点,虽然目前局势并不轻松,但黎以棠的情绪感染下,萧元翎也莫名有些轻松起来:“九皇子府如今可用之人不多,是背水一战的缘故。这些年我养了两批精兵,一批身份无法见光,做暗卫死士,就是棠棠你现在手上使用的这个。另一批楼月奎带回楼国,倒是刚好躲开了这场祸乱。”
萧元翎目光冰寒:“我想搏一搏皇帝立储,名正言顺,也顺道借着侍疾在宫中看看有没有母妃当年之事的线索,若皇帝有立三皇子为太子的意思,楼月奎随时可以兵临城下。”
虽然萧元翎说的笃定,但黎以棠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打得过城内军队吗?”
萧元翎笑:“皇帝派我去礼部当差,礼部清闲,我常到军营中去,也举荐些人到军营去。”
黎以棠噎了一噎,有些佩服的竖了竖大拇指,突然想起最开始见面,此人看着云淡风轻超凡脱俗,却连侯府小姐这枚棋子都愿意收入麾下。
有这种毅力,想来在京中的布局也不会少。
黎以棠有些好奇:“那为何每每朝中有关于你和三皇子的立储之争,为三皇子说话的人声浪还要大些?”
搞得她一直以来总觉得朝中也就沈枝和襄伯站在萧元翎这边,其实有些时候还有些惴惴不安来着。
萧元翎解释:“皇帝多疑且本就厌恶朝臣催促立储,多说反倒无益,反倒会徒增猜忌,也让对手忌惮。”
“沈枝是寒门,明牌可以带动寒门臣子,襄伯如今入宫,是为了有朝一日名正言顺,提前准备。”
布局多年,萧元翎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心甘情愿把苦心孤诣的一切悉数讲给另一个人听,毫无保留,只为她心安。
萧元翎克制的揉揉黎以棠发顶:“棠棠放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讲的比数学压轴大题参考答案还要详细,黎以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踮脚轻轻一吻:“我知道了,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放心。”
见面不合规矩,眼见要到巡视时间,萧元翎悄然离开。
门外恰好也传来宫女小心翼翼的声音:“黎二小姐,您还没睡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