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云淡风轻
钟离墨走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是洛阳知道,他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天很蓝很蓝,天上的云随意散漫地飘着。洛阳抬起头可以清楚地看到云的轮廓。沐子颜死了,就如她梦到的那样,一剑穿心。
其实洛阳很希望自己能够从一开始就逃离这件事情,这样就不用再经历这么多生离死别。
但是怎么可能呢?
洛阳坐在树上,看着属下时不时跳过来的鸟儿笑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笑了。也许是这么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开心。
“你在这儿做什么?”树下突然传来了人声,洛阳低头看去。
是宁清舞。
洛阳笑了,看着宁清舞的眼睛反问道:“那你又在这儿做什么呢?”
宁清舞闻言,并没有出声回答洛阳。两姐妹一人在树上一人在树下,相视着对望了许久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要不要上来坐坐?”洛阳晃了晃自己挂着的腿对树下的宁清舞发出了邀请。
只见宁清舞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直接飞身上了树干坐在洛阳的身边。
这是洛阳第一次看到她使轻功。
洛阳愣了一会,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认识你这么久,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武功。”
“人在江湖,总要学一点防身的东西。只不过后来比较安定,就一直没有提到或者说表现出来——并没有什么必要。”宁清舞说着耸了耸肩,满脸不在乎。
洛阳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目光朝着远方眺望的宁清舞,许久之后,宁清舞好像是感受到了洛阳的目光,也转过头去看向她:“怎么了?”
“你说,我现在还能叫你清舞吗?”洛阳的目光带着些许的探究,但更多的是惆怅。
宁清舞愣了一下,其实她并不在意什么名号,只不过如果洛阳继续以名称呼自己的话,说不定也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不过选择权依旧在洛阳的身上。
“你开心就好。”宁清舞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是山林深处的涓涓细流,流进洛阳的心中,慢慢抚平她因为夏日的炎热而产生的烦躁。
盛夏时节,洛阳和宁清舞就这么坐在树上,不多时便感觉酷热难耐。其实相对于坐在树上,此刻冰冰凉凉的大殿才是一般人的选择,不过洛阳和宁清舞都悄悄溜了出来。
洛阳溜出来倒没什么问题,可是作为主角的母亲的宁清舞溜出来,着实让洛阳觉得有趣。
她看向宁清舞挑了挑眉:“你就不怕那些子人发现你没有陪在新帝的身边而说对你产生什么不满?”
“怕什么?今天登基的是小允又不是我,我生他待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有的时候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别人再帮一下的,比如某摄政王爷。”宁清舞却丝毫不在意,一边说着,一边用带着揶揄的眼神看向洛阳,“某人总是要预先尝试一下带孩子的感觉的。”
洛阳被宁清舞这打趣的话说得有些脸红,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可惜一般:“那这尝试也太早了……”
“你这么一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你的肚子有什么动静?”宁清舞也觉得奇怪,顺着洛阳的目光看向她的肚子。
洛阳似乎不是很愿意提起这个话题,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有些事情不能强求,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吧。”
觉察到洛阳情绪有些低落,宁清舞有些愧疚的咬了咬唇,大热的天让两人的额头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开口邀请道:“这么坐在这儿,你不中暑我都快中暑了,去我那里坐坐吧?”
洛阳听着,抬头看了一眼天顶的太阳。那日光扎眼得很,让洛阳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
“好。”
宁清舞如今已经是太后,待遇自然和之前还是贵妃的时候大不一样,就算她之前十分得宠。
洛阳抬脚进殿,殿里没有金闪闪的雕画全都是古朴的棕,不过洛阳知道,这棕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椅子的触感有些微微凉,是一种温润的感觉,洛阳低头看着这泛着绸缎般光泽的木头轻轻笑了一声:“不愧是当今太后啊……”
宁清舞转过头,见到洛阳把玩着桌椅,她娇嗔一般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想要金丝楠的器物,你家那位还不是飞一般跑着去给你弄来?还在这儿羡慕我呢……”
两人在谈笑,外头突然冲进来了一个矮矮的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女孩。
容安的大眼睛肿肿的,看着洛阳就像是在看一个救世主一般。她不顾别人的阻拦就这么直直地冲拉上来抱住了洛阳的小腿,将她吓了一跳。
“嫂嫂……”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让洛阳忍不住伸出手替她擦擦还未干的泪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嫂嫂。”
容安听着,抬起头看着洛阳的眼睛,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洛阳见她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心中不免着急,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段井然?”
“不是!”容安听到洛阳提起段井然立即摇头,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抽噎道,“我想要请你帮我……”
洛阳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笑了一下,她伸手捏了捏容安圆圆的小脸安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欺负了我家容安呢,你说要我帮你什么,我能做到就尽量帮你。”
听见洛阳这么说,容安立即抬起头充满希望地看着洛阳:“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洛阳浅笑着点点头。
容安看着洛阳的眼睛,犹豫了片刻道:“我……我想请你救救小年。”
洛阳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容安找自己帮忙居然是为了这一件事,她看着她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容安见洛阳不说话,不由有些着急,语速也加快了许多:“嫂嫂求求你,他们都说小年是个怪物,要把她烧死,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嫂嫂……”容安因为担心,眼泪再一次止不住落了下来。
容安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下,一颗一颗打在洛阳的心上。
最终,她实在是不忍心容安就这么哭下去,她抿了抿唇道:“好,我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