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夜
当晚，果然不出洛阳所料，钟离墨来了沐子颜的宫殿。
本来和沐子颜喝茶下棋的洛阳看到宫殿门口站着一个高大身影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来对钟离墨行了一个礼，洛阳给了沐子颜一个眼神之后，带着一个八卦的眼神慢慢地走出了宫殿，把空间留给了沐子颜和钟离墨二人。
一时间，宫殿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沐子颜低着头不愿意看钟离墨，他却是站在沐子颜的身边的面前，看着低着头的沐子颜，嘴角带着丝丝温暖的笑意。
宫殿外头，其实洛阳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了门后面悄悄地看着里面的动静。
这个时候，木棉从远处走了过来，看着蹲在门口偷窥的洛阳歪了歪脑袋，上前站在洛阳身边叫了她一声，吓得洛阳打了个哆嗦。
见到洛阳被自己吓到，木棉低头轻声笑了一声，然后开口问道：“夜已经深了，世子妃在这儿干什么呢？”
而洛阳却没有回答木棉的问题，反而对着木棉抛出了一个问题：“木棉，你觉得你们家主子跟钟离墨般不般配？”
木棉听着，皱着眉头想了许久。
洛阳建见木棉久久没有回答自己，叹了一口气。伸手示意她来到自己身边，然后把她的脑袋掰向对着门里，强迫她看着里面的两个人：“你光想有什么用啊，你要用眼睛看！”
木棉被洛阳强迫着看着宫殿里的两个人，她隐约可以看见钟离墨有些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他有些拘束的动作，和沐子颜低着头局促不安的表情。她有一瞬间觉得，要是屋里的钟离墨不这么执着于权位的话不这么心狠手辣的话，他们或许能够很开心地生活在一起。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的，钟离墨醉心于权位，不惜牺牲他性命。而沐子颜在他眼里也许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而已，要说真情实意的话，他这个人永远不会有。
木棉收敛了眼中的向往，平静下了脸色转过头来看着洛阳淡淡道：“世子妃可千万不要再讲这些打趣的话了，让人听了不免觉得心酸。我在小姐本来值得更好的人，可是没有想到命运捉弄，居然嫁给了这样一个无情狠辣的人……”
“可是你知道吗，纵然他再无情，纵然他再很辣，你家小姐心里是爱他的，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洛阳说完，没有再看宫殿里面的两人或者是木棉一眼，转过身慢慢地回了自己房间。
木棉本想进到宫殿里面随身侍候着沐子颜，可是没有想到，一阵风吹过来门突然被关了起来。然后她就听到从里面传来带着威胁的声音：“再让朕知道你在这里着偷看，朕就剜下你的双眼拿去喂狗。
钟离墨的声音就像寒冬腊月的夜里的一阵刺骨的阴风一样，让木棉打了个哆嗦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果然那一瞬间的感觉肯定是错觉，钟离墨就是一个阴狠无常的人，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自家的小姐般配呢！
木棉恨恨地握紧了拳头，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门大约有五米的样子，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候在了门口。
她必须得守在这里，以免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没有人可以进去帮她，她一定要无时无刻站在小姐的身边。
钟离墨当然知道木棉没有走远，他刚刚那一掌只不过是想让她离的远一点，免得她听到他跟沐子颜的对话。
但是没有想到这一阵凌厉的掌风却吓到了自己面前的沐子颜，钟离墨看见她打了个哆嗦，然后迅速地平静下脸上的害怕依旧低着头端坐在自己的面前，可是紧紧攥着衣角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害怕和恐惧。
“你在怕我，对吗？”钟离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双手抱胸围绕着沐子颜慢慢踱步。每走一步，便会在地板上响起一声脚步声，每响起一声脚步声，沐子颜就会颤抖一下。钟离墨如愿看到面前的人处于惊恐之中，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兴奋。这种感觉就像是猫在玩弄被抓到手已经无路可退，但是还想着要拼命逃窜的老鼠一样。
沐子颜听着他的问题，再次打了个哆嗦将头埋得更深，生怕他看到她对他那种掩饰不住的害怕和恨意。
钟离墨看着她的表现便知道她的回答，轻笑了一声微微挑眉，上前用食指勾起沐子颜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为什么要怕我呢？我有什么好怕的，沐子颜，我伤害谁也不会伤害你呀……”
钟离墨这话却让沐子颜更加毛骨悚然，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呵，”沐子颜在这个时候突然冷笑了一声，抬起眼看着钟离墨，“不会伤害我？这么多年来，你做的伤害我的事情还少吗？”
“子颜，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钟离墨听着沐子颜的话，皱紧了眉头，“我错了吗？我为了我自己的理想奋斗错了吗？你看，现在这万里河山，这天月上下哪一份土地不是我的，哪个人不是我的？我得到我自己想要的东西，我通过我的双手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错了吗？”
“可你这得到的东西全都是踩着别人的血肉之躯上来的，有什么意义！”沐子颜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似乎有一些神经质的男人。
钟离墨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沐子颜的双眼。半晌之后，钟离墨突然将手一甩，直接将沐子颜甩到了地上。不管沐子颜跌坐到地上因为疼痛而发出的轻微抽气声，钟离墨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我得到了就是我的……”
钟离墨说着转身面对着他，然后俯下身将脸凑到她的面前，双眼直视着她的双眼：“但结果是我得到了，我只在乎结果。至于过程……呵，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踩着别人的血肉之躯又算什么。”
“无可救药！”沐子颜看着他深邃的双眼，一时间感觉有一种像坠入深渊的恐惧正向自己袭来。她侧过头不去看钟离墨的眼睛，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了这四个字。
钟离墨似乎并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评价，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就算我无可救药，你也得给我忍着。”
说完，钟离墨将脑袋凑到了沐子颜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其实我不介意我踩着的血肉之躯上，再多一个叫做洛阳的女人。”
听到钟离墨这话，沐子颜的全身忽然僵住了，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面前的钟离墨：“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我不是疯子，只是你们看不懂我而已。”钟离墨似乎也不因为别的人不懂他而感觉到遗憾，可是……
“早听说你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本来以为你能够理解我的想法，没有想到你跟那些俗人一模一样！呵，看来这世界上还真没有人能够理解我……”钟离墨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点遗憾的感觉，而是带着微笑，让沐子颜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她转过了头，不去看钟离墨，她只要多看他一眼就会觉得害怕，就会觉得毛骨悚然。
看到沐子颜这个动作，钟离墨冷笑了一声背过手挺直了身子没有再说话。
夜晚的凉风吹来，沐子颜本就因为看着钟离墨而发凉的身躯更加冰凉。她想要逃脱这个地方，这个像是囚笼一样囚禁着她，给她黑暗的地方。
见到沐子颜轻轻颤抖，钟离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慢慢上前来到沐子颜的面前，像是叹息一般轻声说道：“夜深了，你早点睡吧。”说完，钟离墨打算转身离开，却听到沐子颜开口叫了他一声。
他停下步子，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沐子颜问道：“怎么了？”
“夜深了，你回去不方便，要不就睡在这吧，”沐子颜说着顿了顿，脸颊泛起微红，“我去洛阳那儿和她一起睡。”
“为什么要和洛阳一起睡？”钟离墨挑了挑眉，看着面前这个让他再次有些失神的女人。
没等沐子颜开口，钟离墨直接截住了沐子颜的话：“你是我的皇后，和我同床共枕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有必要避嫌吗？”
钟离墨这么说着，上前来到还跌坐在地上的沐子颜的面前对她伸出了手。而沐子颜却怔怔地看着这只手，垂下了眸子。
她当然知道钟离墨这是要牵她起来，她也希望自己能被钟离墨牵着起来。
可是她不敢。
钟离墨的性情太过于变化无常，虽然这一秒他对着自己微笑，可是就在上一秒，他将她丢在了地上，用洛阳的性命威胁她忍着他的所作所为。
她害怕，她怕如果自己把手递给了钟离墨，钟离墨却半途反悔将她丢掉，这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站起来。
想到这儿，沐子颜只是抿了抿唇，并没有把手递给钟离墨。她用手支撑着地板，给自己的身体转换了个方向之后慢慢站起身来。
钟离墨看着自己伸出却没有回应的手挑了挑眉，没有丝毫不开心的样子将手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