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熄灯以后
当傅静思带着酒气推开家门,看见漆黑一片的家以及黑暗中如同影子般坐在沙发上的人时,他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月光夹带着斑驳的灯火落在弗朗切斯科脸上,这人的眼睛在失去笑容后只透出一种阴郁。
傅静思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一丝微妙,却一时想不出原因,不过有那么片刻他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想着幸好弗朗切斯科没惹什么麻烦,也没出什么意外。
“灯都不开,坐在这里干什么?”他说着,抬手去摁墙上的灯光按钮,结果没有反应。
停电?傅静思皱起眉头心想。
但他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物业的通知。
沙发上的人依旧坐着,转头看着他又不回答他的问题。眼下傅静思也管不了弗朗切斯科在闹什么脾气,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摸索着找到嵌在客厅西侧墙内的隐藏式电箱,将盖子打开来看了眼,发现是总闸跳掉了。
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跳闸?
傅静思伸手把总闸拨回去,灯还是没亮,但能听见“嘀”的一声,中央空调系统重新启动,说明通电了。
也是这时,一条手臂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腰,将他惊得差点喊出声。
弗朗切斯科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
傅静思原本想问“你又怎么了?”,但话刚讲出口一个字,就感觉后颈处扑来滚烫热气。他浑身一震,可还不等那种酥麻散开,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一口气断在了喉咙里,傅静思发出两声压抑的闷哼,猛地抓住了横在腰间的手臂。
alpha的犬齿深深陷入肉里,刺破腺体。信息素如同洪水般瞬间注入萎缩的器官,让整个肩背连带后脑蔓延起撕裂般的疼痛。傅静思能清楚地透过汹涌而来的alpha信息素察觉出弗朗切斯科的意图——这人试图标记他,哪怕明知道不可能。
“弗朗、切斯科。”他颤抖地开口,但回应的是牙齿更用力的收紧。
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alpha的信息素本来就对beta有着天然的压倒性,更何况是直接冲刷过腺体。傅静思短暂地失去了几秒钟的意识,就好像神经不堪那些夹杂着微妙快感的疼痛,被强制停机一样,若非那条勒在腰上的手臂,他此刻早就已经跪倒在地上。
反复地啃咬下,一股骇人的热度被勾得逐渐自骨髓深处烧起,迅速席卷全身。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在这股烈火中被灼烧得发软,让人使不上一丝半点的力气。
疯子。
这是他仅剩的清明意识被那股热度吞噬前,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弗朗切斯科的心跳快得离谱,心脏用力撞击胸口,令耳边只剩下隆隆的搏动声。怀里的人彻底软下身去,不再有任何试图抵抗的力道,他这才松开牙关,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傅静思蜷缩在臂弯之中,呼吸异常急促,以至于每一次喘息的尾调都在无意识间牵动起似是而非的呻吟。
身体的滚烫透过衣衫流到弗朗切斯科的皮肤上,他低头,鼻尖抵着那人的颈侧凹陷,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残留在傅静思身上的陌生omega的信息素已经被彻底掩盖,那人身上现在只剩下他的气味,以及被高热体温从皮肉之下蒸发出来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脑子像是变作了一团浆糊。
恍惚间醒来的傅静思觉得自己从灵魂到躯体都在融化,理智、欲望、痛苦和快感都粘稠地流淌、滴落。
沉下的腰让他忽然清醒了一些。
身体颤抖不已。那种深入到极点的感觉如同刀刃将他剖开,让他感到自己不仅肉体赤裸,连心也赤裸,暴露在审视之中。
隐秘的那处不受控制地翕动。
顶他个肺,事情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弗朗切斯科。”傅静思声音沙哑地开口,可惜没能得到任何的回应。
压在身上的人置若罔闻地继续动着,仿佛要将他生生碾碎在身下。
舌头重重舔过后颈。
被咬出一个深刻齿痕的地方格外敏感,湿而热的舌面带着一点粗糙擦过腺体,让傅静思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呃,切、切科!”他反手扣住那颗脑袋,揪住对方的头发,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几近崩溃的颤抖。
弗朗切斯科终于停下了。
“想让我乖乖听话吗?”那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边喘息着说话一边乱七八糟地吻他的耳朵,“那你只能有我一个,也不能赶我走。”
又是一记丁弄。
“傅静思,我讨厌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这句弗朗切斯科是用粤语讲的,吐字清晰。
傅静思整个人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拧过头,可就在这时,弗朗切斯科膝盖抵着床,将他用力往下摁去——重重碾过某处的刺激让傅静思的腰骤然弹起,他本能地扬起头,喉咙肿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答应吗?答应就亲我一口,”伏在身上的人说着,咬在他的嘴角,“亲我一口……快点。”
那声音有着颤抖的结尾,出卖了暗藏其中的哀求和希冀。这些震动似乎也传递到了傅静思的心里,让他觉得五脏六腑,连着喉咙都跟着弥漫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痒,像是有虫蚁在一点点侵蚀他。
烦死了。傅静思心想。
可他却仰起头,吻在了烦人的嘴唇上。
很奇怪。
亲吻的瞬间,那些骚动的痒全都消失了。一阵热意在心口弥散开,仿佛眼泪没有从眼睛里流下,而是淹进了心里。
深宵的房间内,欲望还未完全散去。
弗朗切斯科枕着傅静思,像是在偷听后者的心跳。呼吸引起的胸口的起伏就在交叠的身躯间来回传递。
这是个亲密的,却吊诡的没什么情色意味的姿势,甚至可以称得上温馨。即使他们现在都赤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