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刺目
“正是小姐。”府医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尽数道出,“奴才从道观回来没多久,便被小姐叫去她院中。她问奴才对沈府是否衷心,问奴才为沈府,能做到哪一步。”
“绕来绕去,便是让奴才暗中给大少奶奶下那堕胎药。”
府医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当即婉言拒绝了沈以柔。
府医思来想去拒绝,他本以为沈以柔会恼火,会罚他,结果沈以柔没有,只是说自己喜欢麝香的味道,向他要了些麝香粉。
可这终究是主子们的内宅恩怨,他一个下人掺和不起。
“知道了,你下去吧。”
府医躬身行礼,书房内重归寂静。
沈行舟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烦乱至极。
他已有些时日没见到这个妹妹了。
听闻她最近一直在自己的院中,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如今想来,江清河忽然小产,定然与沈以柔脱不了干系。
静坐了片刻,沈行舟起身往沈以柔的院子走去。
到了沈以柔院中,见她正翘着腿,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嗑瓜子,神态悠闲自在,半点慌乱也没有。
看见沈行舟进来,她眉眼一弯,甜甜唤了声:“哥哥。”
沈行舟在她身旁坐下,思量着要如何开口。
沈以柔顺手抓了把瓜子递了过去:“新炒得香得很。”
沈行舟没有接:“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沈以柔撇了撇嘴,收回手继续嗑着瓜子。
她早就料到沈行舟会来,甚至沈行舟来的比她预想中的要晚了许多。
沈以柔也懒得和他绕弯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怎么,哥哥是来兴师问罪的?”
沈行舟身形一滞,声音沉了几分,“真的是你?”
沈以柔浑不在意,翘着脚将瓜子皮吐在碟中,半点不掩饰。
“是我又如何?哥哥你知道吗,那男人又老又丑,莫说比得上你半点,不不不,简直是你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当真恶心得很。”
沈行舟望着她这般肆无忌惮模样,脸色更沉:“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暗中加害于她。”
“我没有。”沈以柔淡淡道。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冷笑,“我是光明正大的。”
“她在咱们沈府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若不是你一直护着她,我早就让母亲将她赶走了。”
沈行舟看着沈以柔,她这副无所顾忌的模样,实在出乎他意料。
印象里,沈以柔虽娇纵蛮横,却从来没有害人之心。
可眼前这人,不但用手段害得江清河小产,更是险些失血过多而死。
“你可知,她早年小产过,府医说过她此生都不能再有自己的骨肉了。这孩子无论是谁的,都是她最后一点希望了。”
沈以柔听闻此言,脸色一沉,将手中瓜子往碟中一丢,怒气森森地盯了沈行舟半晌,才开口道:“哥哥,你是不是被江清河毒傻了?”
“还是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忘了?她是罪人,若不是她,大哥也不会死。”
“六年前,她就应该随大哥一同去了。沈府留她至今,已是仁慈。”
“如今她竟敢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想拿这个野种来讹诈沈家,败坏我沈府的门风,我不过是略施小计,替沈家除了个祸患,有什么不对?”
沈行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往日里,沈以柔一口一个大嫂地唤着江清河,又经常黏着她,说自己若是有个姐姐疼爱就好了。
甚至屡次和江清河说想认她做干姐姐,沈行舟实在不明白,沈以柔为何会在一夕之间,对江清河的敌意如此之大。
“清河纵然有错,自有家法处置,和我来决断。何况,你不是一向和她亲近,你还同我说很喜欢她。”
“喜欢她?”沈以柔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扬声笑了许久,久到沈行舟以为他这个妹妹大概已经疯了。
“哥哥,你竟真信了?若不是她,大哥现在一定还活着。”
沈以柔歇斯底里地吼着,她指着东院的方向,声音嘶哑:“若不是那个贱人,大哥怎么会死,啊?你说啊,哥哥。”
“那个贱人害死了我最好的大哥,我怎么会喜欢她?”
当年江清河执意要去锦城游玩,可那阵正好赶上时匪患猖獗,沈明远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的。
他们沈家都是读书人,京城里又一向安稳,家中即便雇了几个会武的小厮,也抵挡不住亡命之徒。
一旦遇上,怕是连逃都逃不掉。
可江清河不听啊,执意要去。
沈明远劝也劝了,拦也拦了,江清河一哭二闹三上吊,手段使了个遍。
沈明远又是个心软的,终究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