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初见
无念说完这句话离开了。
虽许晚辞今日才与无念相识,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无念的说话方式,或许无念真的能未卜先知吧。
在观里逛了一天,许晚辞也累了,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
翌日,天色阴沉。
道观的香客比昨日少了大半,许晚辞站在院里,看着那棵梅树发呆。
见它枝桠横斜杂乱,便愈发地看不顺眼。
终于,她去柴房取了修枝剪与小锯子,开始对着梅树修剪起来。
她在沈府时就时常修剪那棵梅树,因为修剪得勤,她还常常觉得不过瘾。
今日面对这棵树,许晚辞挽起袖子,可谓是十分忘我,谁知她这一动手便忘了时间。
芸儿这几日与一名道姑接触得甚是亲密,还经常缠着道姑去学各种点心的做法,今日更是出去了大半日都没有回来。
许晚辞放下锯子时,已然是傍晚,往日里芸儿这时候早就提着新做的点心回来了,可眼下她左等右等,硬是不见芸儿的身影出现在石阶。
这里入夜后风声似人呜咽,骇人得很,许晚辞担心芸儿再晚些回来会害怕,就想着出去迎迎她。
谁知,她刚挪动了两步,就看见一道黑影翻过高墙,随后直直地坠进了院里的青石路上。
许晚辞不知此人来历,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到了梅树后面。
院中寂静,她等了好一阵,那个人始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晚辞蹲的久了,双腿麻得不行,耐心也渐渐耗尽,终究是壮着胆子,轻手轻脚地往那人身边走去。
凑得近了,她才看清地上趴着的是一名男子,一身夜行服已被鲜血浸透,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一时辨不清容貌,只能看清那清晰的下颌线。
她拾起脚边一根干枯的树枝,戳了戳男子的肩膀。
男子毫无反应。
她又加重力道戳了戳,男子依旧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这人是死了吗?
许晚辞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去探颈间脉搏,指尖触碰到男子的瞬间,她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且力道极大的手拽住了。
男子声音虚弱,“带我进屋,快!”
他的声音虽不大,可许晚辞却感受到了一股上位者的威严,让人不敢拒绝他的要求。
她试着将人扶起来,可男子的身形很大,也很重,许晚辞根本就无能为力。
她又想尝试着架起他的一只胳膊,依旧失败。
许晚辞一连换了好几个法子,最终就以失败告终。
最后,她只好抓着男子的手腕,将他往屋子里面拖。
男子的前胸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可许晚辞并不知道,就这么硬拖拽了一路,伤口里面了无数颗细小的沙砾。
剧痛传来,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将这女子的脖颈拧断。
可他的双臂也受了重伤,根本使不上半分的力气,全凭着晕倒前的最后一丝意识,强撑着回到了这小院。
他本是想寻无念,可眼下看来,无念应是不在这里。
他只好任由许晚辞将他拖进屋中。
好半晌,许晚辞终于将人拖进了屋子,她将人一丢,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歪歪斜斜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饮下。
一杯下肚,许晚辞还是觉得口渴难耐,干脆将壶盖一掀,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全然不管地上的伤者。
这是许晚辞长到二十一岁i,第一次如此不顾形象。
口渴劲过去后,她才想起地上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当即觉得十分羞愧,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向男子。
哪知男子正怒气森森地瞪着她。
许晚辞尴尬地笑了声:“对,对不住啊,我方才把你忘了。”
男子压抑着怒意,沉着声道:“给我打些热水来。”
许晚辞以为他也渴了,想将茶壶递给他,又想起方才自己把着茶壶喝水的样子,顿时觉得十分难为情,“你且等等,我这就给你倒些茶来。”
男子又道:“我说的是洗澡的热水。”
许晚辞一怔,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诧异地问道:“你要在我这里洗澡吗?”
不等男子回答,她又道:“不可,不可,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本就不妥,若你再在我这屋中洗澡,实在是于理不合。”
男子将自己衣服一把撕下,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有这一路被许晚辞拖拽,嵌进皮肉中的沙砾。
他指着最脏的位置,“我这里好疼,你得负责。”
许晚辞哑然,她还从没见过这种人,“不是,不是你让我带你进屋的吗?”
男子见许晚辞似是很胆小,自己暂时又站不起来,只好耐着性子哄道:“你只管准备热水,再将我扶进水中,其它的不用你管。”
“可,可你伤成这样,还是不沾水为好吧!”
男子继续哄着:“无妨,若是不洗干净,我恐怕会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