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回沈府
顾礼被她动作惊醒,半睁开眼,迷迷蒙蒙地看了她一眼,将她重新揽回怀里。
声音慵懒:“你不累吗?再睡会儿。”
许晚辞哪里还睡得着。
可她不敢再动,就这么僵着身子躺在他怀里。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光透过窗纸渗入,屋子里渐渐有了朦胧的光。
她侧过头,看向枕边人的睡颜。
睡着时,他眉眼间那股凌厉之气尽数敛去,唇色比昨夜淡了许多,是淡淡的粉,唇角微微上翘,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许晚辞看了片刻,移开了眼。
天色大亮时,她终究还是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芸儿在门外敲了许久的门才将她唤醒。
许晚辞坐起身,榻上空空荡荡,早已空无一人,仿佛昨夜那场狼狈相救,只是一场幻梦。
她怔怔坐了半晌,理了理鬓发,穿好衣裳,才去开门。
门外,芸儿一看见她便迎上来,苦着脸道:“小姐,昨日观里进了歹人。我走到半路便被人打晕了,现在头还疼得厉害。”
又说:“不过看见小姐没事,我就放心了。”
许晚辞不敢与她对视,心虚地应了一声。
傍晚,沈行舟带着一众仆从来到道观,接许晚辞回沈府。
许晚辞虽舍不得道观的清净自在,碍于身份,只能跟着沈行舟离开。
马车缓缓行驶,窗外的景致不断向后退去,她的心却愈发沉闷压抑。
抵达沈府,许晚辞下了马车,抬头望着门楣上高高挂起的“沈府”牌匾,心底一片茫然,不知自己究竟还有没有离开这座深宅大院的机会。
入夜,沈行舟来到她屋中,言语间要留下同寝。
许晚辞正坐在镜前卸钗环,从镜中看见他进来,手一抖玉簪险些滑落。
那些不堪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许晚辞脸色发白,见沈行舟伸手想扶她的肩,连忙后退一步:“二爷,我……来了月事。”
沈行舟微怔,随即温和一笑:“无妨,我抱着你睡便是。”
“我……我睡觉打鼾,怕吵到二爷。”许晚辞又寻了个借口。
“我怎么从未听过?”
许晚辞低着头,“那是因为二爷先前都是醉着,可能……没有听见。”
沈行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你早些歇息。”说罢转身回了自己院落。
自江清河小产之后,她看见沈行舟便是哭哭啼啼,说自己是被强迫的,说自己命苦。
沈行舟虽然对江清河和江湖郎中的事情有些抵触,可架不住江清河整日的软言软语。
渐渐也原谅了她
可此事被冯氏知道了,她勃然大怒,本是要以家法处置,是沈行舟再三阻拦,生怕江清河落下病根。
最后两人决定将江清河送去道观静养。
结果出门那天,遇到了宫里传旨的公公,公公说皇后娘娘要举办一场国宴,命朝臣携家眷入宫赴宴。
沈行舟这才顺路将许晚辞接回府中。
——
两日后一早。
沈行舟早早地等在沈府门前,许晚辞出来时,他眼前一亮。
她今日穿了一袭嫣红色长裙,衬得腰肢纤细如柳,发髻简单挽起,斜斜插着一支白玉步摇,再无多余饰物。
可这简简单单的装扮,配上她那张脸,竟是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沈行舟看得微怔,随即移开眼,引她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抵达宫门。
众人刚下车,便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能在宫门之前策马而行的,整个京城唯有一人,大皇子,顾廷礼。
沈行舟抬眼望去,他脸色一正,立刻随着众人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许晚辞刚下马车,还没看清来者是谁,便被沈行舟拽着跪了下去。
她膝盖刚触到地面,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清冷如碎玉:“免礼。”
声音入耳的瞬间,许晚辞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马上端坐一人,一身明黄骑装,发丝半束,余下的披散在肩头。
日光落在他脸上,眉目凌厉,轮廓深邃,正是昨夜那身受重伤的顾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