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许姑娘,还等着您
顾廷礼自幼跟在无念身边学武,无念自是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
此刻见着他眼神沉静,嘴角微抿,既不恼怒也不急切。
便能猜到顾朝颜是真的惹怒了他,而得罪他的下场,只怕会惨死。
无念收起脸上的嬉闹:“臭小子,贫道一会儿先进客栈,为你的心尖尖诊治。至于那个公主,我已在她几处大穴扎了针,能吊住她的心神,却撑不了太久。若要她清醒说话,需得再施针刺激。”
无念口中的法子,治标不治本,对本就重伤濒死的顾朝颜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先前顾廷礼出手极狠,已然将她掐得重伤,距死仅一步之遥。
无念别无他法,只得用这险招,以银针护住她的心脉,勉强保她留着一口气,挨过这一路颠簸,抵达此处。
顾廷礼淡淡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顾朝颜,开口问道:“她最多还能撑多久?”
无念哼了一声:“你对她下了怎样的狠手,难道还用我说?若不是这几日贫道一直用银针吊着她的气,恐怕她早就在马车里颠死了。这一路的路况你是知道的,坑坑洼洼,颠来颠去,贫道自己在车里都快被颠散了架,何况她一个重伤之人。”
他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罢了。最后半日,贫道还是能保证的。”
顾廷礼颔首:“足够了。”
无念不再多言,从随身携带的针囊中抽出两根细长的银针,蹲下身,找准顾朝颜颈间与眉心的穴位,稳稳刺入。
银针入体约一寸,顾朝颜的睫毛颤了颤,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身体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无念捻动针尾,又刺入少许,然后停手,将两根银针留在她身上。
“可以了,过会儿就能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顾廷礼,又看了一眼江边的方向,似乎猜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贫道如今年纪大了,见不得太过残忍的画面,便先去客栈了。”
他看向方寸:“带路,去那小娘子的房间。”
顾廷礼则命人将顾朝颜拖到江边。
江面宽阔,江水湍急,早已立着两根粗木桩,是方寸这几日提前埋好的。
他们将顾朝颜吊上去,双臂缚在木桩上,脚尖堪堪触地。
既无法挣脱,也不能借力支撑。
顾廷礼在她脚下堆了干柴,又浇上桐油,而后接过十安递来的火把,点燃。
桐油见了火,轰地一下窜起来,火舌沿着顾朝颜的裙摆蜿蜒而上。
灼烧的剧痛激得顾朝颜有了几分清醒。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周身全是火,想躲,手臂却被牢牢缚在木桩上,挣不动。
她看见自己的裙摆已经烧去大半,火舌正舔上她的小腿。
顾朝颜怕极了,四处张望,本能地想呼救。
她匆忙地环视四周,发现站在不远处的顾廷礼,正端着手冷冷地注视着她。
顾朝颜不想死,从来都不想。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受伤那日,眼睛虽睁不开,耳边却一直都能听见皇后娘娘的哭音。
她听见皇后在喊她的名字,听见皇后在求太医,听见皇后摔了东西。
她觉得皇后一定会救她的。
她是云朝唯一的公主,皇后怎么可能不救她?
可是,她无法说话,也无法动,只能任由皇后的哭音在耳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她的耳边只剩下一片虚无。
顾朝颜感受不到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
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她在那片虚无里待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然死去时,眼前却忽然出现一个道士模样的老者。
她彼时意识混沌,以为这道士是皇后请来救她的,心中一喜,刚想出言道谢,却觉头顶一阵刺痛,像是有两根烧红的针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随后,她便又失去了意识。
直至此刻,被火焰灼烧的剧痛将她唤醒,她终于又恢复了意识。
只是,她好似……真的要死了。
顾朝颜张了张嘴,可她脑中尚有瘀血,发出的声音嘶哑模糊,“哥……救”
顾廷礼站在几步之外,双臂环抱,冷冷地看着她。
“你还没看出来吗?孤原本的意图,便是要杀了你。”
顾朝颜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污被汗水冲开几道痕迹。
火焰已经烧上了她的腰腹,她开始剧烈地挣扎,但那绳索缚得太紧。
“顾朝颜,你何苦如此。”
“你若是肯安稳一些,不招惹晚辞,不滥杀无辜,孤自会让你做云朝唯一的公主,安度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