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准备鱼死网破,张仪的底牌
陈远知道张世杰这是在清理后路。
他不信曹军需的粮草案已经被完全抹干净了,但他要确保下一波查账的人查不出任何问题。
封存记录这一步走得很聪明,就算这里面的记录是假的,但只要封条没拆过,就没人能证明记录被改过。
陈远没有坐等,而是开始暗中做起了准备,准备着和张世杰鱼死网破……
温灵韵把账面上多余的现银换成了粮食和铁料。
陈远让她分批存进地窖和矿洞深处的库房里,不要一次搬太多,怕被人看出端倪。
温灵韵做事仔细,带着几个信得过的妇人连夜清点库存,把粮食一袋一袋码进地窖,还有铁料也是,全都塞进了矿洞深处的废巷里。
地窖本来就深,外人轻易不会下去,至于那矿洞深处就更不用说了,深处的废巷塌了一半,入口被几根粗木桩钉死了,外面还堆着矿石,寻常人要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刘铁柱那边也动了手脚。
他把矿洞的产量暗中压低了两成,对外只说矿脉出了一截废石,出铁量掉了,需要时间挖过去。
账上的数字和实际产量对不上,差的那些铁料则是被悄悄挪进了废巷的库房里。
刘铁柱做事不太会说谎,但这事他办得滴水不漏,连来拉货的赵家人都没看出破绽。
醉仙居那边,司曲娘把飞蝗干的存货从后厨搬进了听风阁的暗室里。
暗室不大,是瘸小七让人在后院柴房下面挖的,入口藏在柴堆后面,不挪开最里面那捆柴根本看不见。
司曲娘将飞蝗干用油纸包好码在木架上,摆了整整三层。
这些事做得不声不响,连庄客们都不清楚为什么要突然囤东西。
有人私下问刘铁柱,刘铁柱只说是老爷让准备的,备着冬天用,庄客们听了就没再问了。
毕竟围城刚过,大家都还在过日子的时候,谁有心思管库房里多放了几袋粮?
一段时间过后,钱师爷从县衙送来了消息,说郑县令最近频繁往张世杰军营跑,每次出来脸色都很差,其中一次眼睛发红,像是在里面挨了训斥。
陈远让瘸小七多盯着郑县令,别让他在最后关头做出鱼死网破的事。
瘸小七把听风阁的人分成两拨,一拨盯着军营,一拨盯着县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报给他和陈远。
等到了这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的时候,张世杰却并没有登门。
瘸小七从听风阁带回消息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拄着拐杖走得很快,进门的时候连拐杖都忘了靠在门边,直接杵着走进来了。
“老爷,张世杰一早就出了军营,没带亲兵,而是只身一人去了周府。”
听到瘸小七的话后,陈远当即放下了手里的账本。
“待了多久?”
“将近两个时辰,据说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就上马回了军营。”
瘸小七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守在周府外的人看见他上马的时候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
陈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世杰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
根据张仪所说,他动怒的时候不是摔东西,是变得更冷更硬。
而现在手在发抖,这已经是很罕见的了,这不禁让陈远好奇起了他到底在张仪那里听到了什么?
“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瘸小七摇了摇头。
“周府的下人被小棠支开了,连倒茶的都是她亲自送进去的,不让任何人靠近,我的人蹲在周府对面的屋顶上,隔着一道墙什么都听不见。”
见状,陈远便没再问了。
张仪能跟她哥说什么?
陈远不知道,但他清楚一件事,张世杰今天没来登门,不是因为他不想来,而是因为他来不了。
张仪用陈远不知道的方式替他挡住了什么,这让陈远感到有些好奇。
可还没等陈远琢磨透张世杰在张仪那里碰了什么钉子的时候,第二天一早,张仪便主动派小棠送来一封信。
信是张仪亲笔写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干净利索,不像上次那封信那么潦草。
陈远拆开信封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信上只有几行字。
大概意思是张仪昨天和张世杰摊了牌,她告诉张世杰如果他用贪墨旧案动郑县令,或者用私开铁矿的事动陈庄,她就把张家这些年替郑县令压案的事直接捅到都察院。
张仪是张家嫡女,都察院里有她外祖父的门生,如果这封信递上去了的话,那么张家损失的可就不止是一个雁北城!
陈远把信看完后放在了桌上,眉头紧皱。
都察院……
外祖父的门生……
张仪把底牌亮出来了,但不是对他陈远亮,而是对她亲哥张世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