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还有我的事?
听到瘸小七的话后,陈远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消息?”
“郑县令当年的贪墨案其实还有个同伙,是太原府的通判,这家伙前段时间又犯了一桩案件,贪下来的银子足有上百两,还有粮草布匹之类的物资。”
“由于数量太多,再加上那通判办事不利落,当然被人举报到了都察院,目前已经被押解进京了,现在就关在刑部的大牢里,等着秋后问斩。”
陈远眉头微微皱起:“通判?难道他交代了当年和郑县令的贪墨案?”
瘸小七点了点头:“这通判本来就是贪生怕死之徒,在严刑拷打之下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供出了一份名单,上面列出了他经手过的所有贪墨案,大大小小的总共有十几桩。”
“上面写着时间,地点和涉案金额,还有经手人的名字,而郑县令那一桩也在这份名单上,连他们二人当年收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瘸小七心情有些沉重:“目前这份名单已经递到了都察院,太原府的人说都察院目前正在逐条核查,虽然暂时还没查到郑县令头上,但是……”
看着瘸小七欲言又止的样子,陈远接过了他的话。
“但是迟早会查到雁北城来,对吗?”
瘸小七点了点头。
“没错,都察院的行动很迅速,已经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查了起来,我回来的时候都察院已经把那通判这次贪墨案的相关人员全都给抓了起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到正先领了。”
陈远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上的木纹看了很久。
思考了片刻之后,陈远问道:“张世杰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连夜把郑县令叫进了军营,两人在帐中闭门谈了一个多时辰,守在外面的亲兵不让人靠近,只听见帐子里偶尔有说话的声音,由于声音很小,所以他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是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他们之间没有争吵,也没有摔东西,只是很压抑的那种安静罢了。”
瘸小七顿了顿。
“可郑县令出来的时候,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差,他面色铁青,嘴角往下耷拉着,而且双眼通红,就连守门的亲兵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应,低着头就上了马车。”
“赶车的问他去哪儿,他喊着说了一句回县衙而已,赶车的说郑县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嘶哑的,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
陈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世杰对这件事的态度,不像是要保郑县令。
真要保的话,他就不会把人叫到军营里去训,不会让郑县令难堪成那个样子。
张世杰是在盘算,盘算什么时候该松手,让郑县令与张家撇清关系,而且在盘算怎么松手才能让张家不受牵连。
无论是在张世杰还是陈远看来,郑县令都是一把刀而已。
刀好用的时候就用着,可现在刀钝了,那就要扔掉。
但扔刀也有讲究,扔早了扎自己的脚,扔晚了的话说不定会被别人捡起来,最后挨刀的还是自己。
张世杰现在就是站在刀前面,可谓是伸手不是,缩手也不是,一时间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还有一件事……”
瘸小七继续说道:“张世杰最近在写一封寄往京城的信,已经写了三天了,每次都是写了撕,撕了又写,似乎很难下笔,桌上扔了一地的纸团。”
“军营的人进去送茶的时候看见他在烛光下皱着眉头,面前的纸上只有几行字,写了又划掉。”
陈远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说道:“知道信是写给谁的吗?”
瘸小七点了点头,“听说是写给张家老爷子的,虽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孙哑巴从张世杰亲兵口中打听到,信里提到了几个名字,有郑县令、钱师爷,还有……”
“还有什么?”
瘸小七犹豫了一下:“还有老爷您……”
陈远眉头紧皱,“还有我的事情?张世杰在信里提了我什么?”
“不清楚,那亲兵也没看到信的具体内容,只是张世杰写那一段的时候停了很久,笔提起来又放下,反复好几次。”
“亲兵说他从没见过张世杰那么犹豫过,他平时批公文写军报都是一气呵成,从来没有卡住的时候。”
陈远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那条关于都察院核查名单的消息折好,压进抽屉最底层。
抽屉里还压着几封别的信,有赵世荣的、有张仪的,都叠得整整齐齐。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抬起头看向了瘸小七,“包括钱师爷……”
瘸小七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了一声随即便拄着拐杖出去了。
陈远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听着瘸小七的拐杖声渐渐远了。
笃笃笃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了一阵,最后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郑县令迟早会知道都察院在查他,而张世杰现在却已经知道了。
他会在郑县令知道之前做决定,看看是保下郑县令还是舍弃了这枚棋子,亦或者是拖时间看看情况。
留给张世杰的选择有很多,但是安全的选择却很少。
硬保郑县令的话风险太大,而且现在张世杰和郑县令之间已经产生了不信任的种子,张世杰自然不可能把他保下来。
若是直接弃掉郑县令这个棋子,张世杰很大概率怕郑县令狗急跳墙供出张家压案的事。
所以留给张世杰的选择就只剩下了拖,拖到都察院查到雁北城来,可到那时候,他们张家再想撇清和郑县令的关系,那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