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休弃
云笈生怕崔则明冲劲上头,被侯爷这话一刺激,捡块碎瓷片就把半身的血给放了。
她紧紧地捂住他头上的伤口,眼见着手帕被鲜血浸透,有血从指缝里溢了出来,她朝外呵斥了一声:
“药箱呢?”
“在这里!”
李修己提着药箱闯进了外书房,一脚踢起倒在地上的乌木椅,朝崔则明的身后推了过去。
云笈捂着伤口直将崔则明往后推,奈何就是动不了他分毫。
她抬眼对上那道阴鸷的眼神,就知道他将侯爷的话听进了耳。
“快坐下去,我把伤口给包扎了。”
“我把血还给他。”
崔则明说着揽过她的腰身,大力往外甩,誓要将她甩飞出去。
不成想云笈搂住了他的脖颈,另只手依旧捂在他的伤口上,任他如何拧折她的腰肢,就是死死地缠着他不放。
鲜血在两人身上落下了斑斑血迹。
她冲着身后的李修己怒斥了一声:
“还站着作甚?!按住他,怎能由着他发疯!”
李修己万不敢忤逆将军的意思,将他按坐在乌木椅上,可大夫人如此发话了,他也不敢不从不是?
他从身后攀住了李修己的肩膀,一把将人往椅子上按坐下去。
云笈再顾不上什么温婉贤淑,趁势骑坐到了他的怀里,用身子抵着防止他再起身。
崔则明揽着温香软玉在怀,一时僵住了手指,没将她往外推攘出去。
云笈吩咐李修己往伤口上倒金伤散,用纱布按抵着止血,扯开一卷布条往他的头上一圈圈地缠绕。
尤氏站在侯爷身后,嘤嘤地掩面抽泣。
“大爷素来与我有怨,恨我不该嫁进崔府给侯爷做续弦,可二爷是无辜的,再怎么说都是亲兄弟,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大爷怎么能如此绝情,对二爷见死不救?”
“母亲——”
云笈背对着尤氏,冷嘲地说了句:
“你眼看着大爷被打得头破血流,不加劝阻也就算了,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眼下是你在对大爷见死不救。”
尤氏万般没想到顾云笈会如此不顾及体面,撕破了脸来和她争。
她一下子哭狠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隔着泪眼楚楚地把侯爷望着,泣诉道:
“听听这是什么话?我为了二爷苦苦地求到了清晖院,原来是给你们夫妇俩一起糟践来着。”
“大夫人过来。”
崔廷晏指着尤氏身前的地砖,令了她道:“给你母亲磕头谢罪。”
云笈将布条绑扎紧了,欲从崔则明的身上退下来,却被他按捺着身子,如何都退不下去。
崔则明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道:
“坐着别动。”
“是你坐在这里别动。”
云笈将他缠在腰上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要不是为了强压他包扎伤口,她不会如此骑坐在他的身上,有失体统。
“祖母来了,三太爷也来了。”
崔则明转头朝书房外看了过去,哪有什么人来,冷不防的就让人从身上退了下去。
云笈走到崔廷晏身前,欠身朝他见了礼。
“父亲,在祖母和宗族长辈到来之前,我绝不会给母亲下跪,倘若这次是我错了,恳请宗族出面,一纸休书将我遣退回顾家,我绝无半句怨言。”
“好一个顾家嫡长女。”
崔廷晏拂袖震怒道,“你这么想被休弃出府,我便成全了你,管家,去请母亲和叔伯们到正堂议事。”
崔则明看着挡在身前的亭亭瘦影,从前只道她会窝里横,对长辈唯唯诺诺地应承,在外总是端持着贤良的作派,这回倒是不装了,敢和尤氏正面叫板。
可她却拿和离一事作赌注,赢了倒好,输了他是万万不能答应。
崔老夫人和宗族长辈全都被请到了正堂就座。
云笈双手执于身前,低眉敛目地站在堂下,待所有人都入座后,她恭敬地唤了人道:
“祖母,三太爷,父亲母亲,以及各位叔伯,笈儿不孝,烦请各位长辈在听完我的辩解后,为大爷评评理儿。”
崔则明站在她身后,听她振振有词地说道:
“二爷因科考舞弊入狱,此事本就和大爷无甚关系,背后的缘由如何,父亲母亲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思省过,反倒将此事迁罪到大爷身上,未免失之偏颇。”
云笈只求和离出府,嘴里还有什么口德,声势逼人地将不该说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崔廷晏当着宗族长辈的面不好训斥云笈。
尤氏却在太师椅上坐不住了,以当家主母的身份斥责了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