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表妹
崔则明宿醉后醒来,伸手往床里一探,被褥里空无一人。
卧房里漂浮着似有若无的草本香。
他掀开帐幔下到地上,见绣墩上放着一件鸦青色柿蒂纹织锦春衫。
一看那圆领袍衫的款式,便知是出自顾老夫人之手。
花朝听到卧房里的动静声,推门进来伺候大爷梳洗更衣。
崔则明将春衫穿在了身上,称体合度,竟是分外的熨帖。
“夫人在何处?”
“回大爷话,夫人一早便去了东屋给老夫人请安。”
“为何不唤我一起?”
崔则明无端领了老夫人亲手缝制的两身春衫,于情于礼,他都得当面辞谢顾老夫人。
花朝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地回不上话。
她怀疑大爷是不是醉酒没醒,不然一早起来说什么胡话?
崔则明不耐地挥退了她下去,唤了李修己进来问话。
“裴昀的伤势如何?”
“属下派人去打听,说是腿部受了挫伤,并未骨折。”
崔则明只恨没有往他的胸口上踢,怎么着都能踢断他的肋骨,足以让他在床上躺个十来日。
“那个酒坛没砸中他的头?”
“没有。”
崔则明只恨自己喝多了酒,不然以他的水准,定能将裴昀的头砸开花。
李修己低声跟他禀报:
“高节传了消息过来,纵火烧山的那七个人全都中毒死了。”
“中了什么毒?”
“断肠汤。”
李修己继续道:“据说这毒药七日后发作,想必背后的真凶在找上这七个亡命之徒时,就给他们下了毒,一个活口都不打算留。”
线索一断,再想找到真凶几近不可能。
李修己正一筹莫展之际,就听崔则明令了他道:
“让高节派出暗卫,盯紧侯夫人极其心腹嬷嬷的一举一动。”
“将军怀疑此事是侯夫人所为?”
李修己回想了火烧灵山寺的种种细节,没发现任何的疑点指向侯夫人。
“恕属下愚钝,如何都想不出此事的疑点在哪里,还请将军明示。”
“凶手是谁很重要吗?”
崔则明拿起提梁壶,冲泡了一盏不知名的花茶道:
“我管那七个人要烧死的是方丈还是黑衣人做什么,但凡有那么一丝可疑是冲着她放的火,就得将可能害到她的人一律防备起来。”
不追究细枝末节,只在乎最后的结果。
李修己猛然醒悟了过来,诚服地说:“属下受教,这就去传话给高节。”
云笈从东屋回到了碧梧院。
花朝早已收拾好了红漆樟木箱里的典籍,正命粗使婆子抬着箱子出门,直往马车上搬。
云笈往卧房里张望了两眼,没看到崔则明的人影。
“大爷哪去了?”
“李副将有事来寻,奴婢看着他们去了外院,匆匆骑马出了门。”
夕葵探着大夫人的眼色,俏皮地说,“夫人这是想大爷了。”
“想他作甚。”
云笈眼不见为净,一想到他耍酒疯踹了裴昀的那两脚,犹自记恨上了他。
“我在祖母那里遇见了二叔和阿昱,不经提起了今日回府的事情,你是没看到他们那眼神,就跟送瘟神一样,巴不得大爷赶紧离去。”
夕葵一时没忍住,掩住嘴吃吃的笑,被花朝佯装瞪了一眼,她悻悻地低了头,再不敢嘲笑大爷。
花朝张了张嘴,迟疑地道,“奴婢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笈笑了她道,“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花朝欲言又止地说,“正如夫人回来后问的话一样,大爷晨起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夫人去了哪里。”
云笈嘴边牵扯的笑意一下子垮了下来。
一行人驱车离开了顾府,在护卫的伴驾下回到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