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198:临河长叹襄阳城 - 将甲 - 一了伯和尚一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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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198:临河长叹襄阳城

是人都有私心。

若有区分,也只是大小而已。

对公职人员来说,公心大于私心,就是好公仆,倘若私心大于公心,那就走向了阴暗面。

这是条看不到的红线,许多人不知不觉的就踩过线。

张侗之所以能耐的住寂寞看秋风吹落叶,听山谷溪水吟,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他父亲阵亡的早,在乱世,你人死了就死了,大部分的人转身就忘了。

亲戚尚如此,何况同僚。

党进是个例外。

张侗能入学,能出仕,家里不太会受人欺负,很大原因是有党进这颗树在罩着,还时不时的寄些钱财周济。

这样的恩情,大如泰山。

党进一进斜谷,张侗就有派心腹送信,大意是这条道不好走,能退就退,若是能弃暗投明,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侄张侗愿以性命担保云云。

但党进谢绝了,只回了十个字:“各为其主,各自好自为之。”

党进不识字,这字还是幕僚所写,所以,简略的不能再简略。

张侗接到信后,也只能望月长叹。

然后,各种理由麻痹自己,用的最多的借口是军令如山,守好凤尾关,不需要出关,不需要出关。

他,实在不想与党进真正的兵戎相见。

战局明朗后,他先全真一步出兵,也是希望党进能知难而退,快速的撤退。

哪知,党进一身武技,也一身男人气,就是不服,败在娘们手里,不如拿块豆腐撞死。

这一迟滞,被杨业赶将来一兜底,就晚了。

临战,张侗之所以又晚杨业一步,也是他迟迟疑疑老是拿不定主意的结果,但武技到达一定程度,判断力还是有的,两人刀头一断,张侗就有了判断,这才能在杨业抽刀时就把话喊了出来,千均一发际,杨业的手偏了偏,刀尖划着党进的右肋刺出。

“主将已擒,投降免死。”

这样的呐喊,对党进无用,但对普通的将士有用,不少人在格开兵器后就有了迟疑。

张侗疾如猎豹般的冲到阵中,尚离丈远,便双膝跪地:“侄……请党叔替三军将士想一想,替府中老幼想一想,请党叔弃暗投明……”

杨业那一刀,虽未造成致命之伤,但党进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濒死前的冰凉,一腔热血本已迅速倒流,见张侗声泪俱下,恍惚中,脑海里浮现出老母苍桑的白发以及妻子依门的期盼。

很多人都有骨气,不怕死,但也有很多人,会在临死的那一瞬间软下腰脊,因为铁骨柔情,因为心中还有牵挂。

党进偏着头,看天际白云舒展,怔了半晌,终于涩声一笑。

“降,都他嬢的降,是爷们,再为妻小活一回……”

……

党进之勇,铁战与武继烈最清楚,都交过手,都没得到好处,他俩在后撵杀,不知前方情况,听到党进被俘,两人又惊又喜,眼见宋军将刀枪弃了一地,当下将收编俘虏事交给手下,自己向前奔去,要见一见能把党进活捉的牛人。

俩货都是武痴型的战将,见过杨业后,铁战闷了半天,闷出一字“服”,再见党进,两人都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抢过党进亲卫的差事,帮着党进包扎伤口。

张侗则当起和事佬,于地上捡起两人的断刀,叹道:“党叔,杨将军,你二人皆是上将,所用兵刃为何如此劣质?”

其实两人之刀也都还不错,比起制式的要强许多,但架不住两人都功力深厚,两膀皆有千均之力,硬招硬架,再好的刀也废了。

党进摇头叹道:“真临阵厮杀的机会少,再说……”其与陈仓相像,俸禄有一多半用来周济阵亡袍泽的遗孀孤儿,是以家境一直很普通。

杨业见张侗看过来,笑笑:“念旧,其实甲将军已央其罗汉师父帮着打了一柄,还没开锋。”

张侗将两刀互斩一记,怪笑道:“党叔,某让元敬赔你两把上好的。”

武继烈嘿嘿一笑:“虎子远在江陵,凭啥让他赔。”

张侗振振有词:“因为他喜欢打架。”

被张侗这一插科打浑,气氛和谐了不少,杨业从亲卫手里接过两竹筒,抛给党进一筒,笑道:“哪天你我联手,把那甲元敬来个双杀。”

党进嘿嘿一笑,拨开塞子,举桶略一示意,仰头便喝,这就有了惺惺相惜的味道了,武人凭本事说话,真有本事了,就服你。

题外话:历史上,杨业与党进交锋,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史记:“太祖师临晋阳,置砦四面,命进主其东偏。师未成列,太原骁将杨业领突骑数百来犯,进奋身从数人逐业;业急入隍中,会援兵至,缘缒入城获免……”

这话,稍有战争意识的人其实都会发现不对,数人对阵数百突骑,且对方还是骁将,可以说是不知死字怎么写,所以叫文人笔如刀,且看和尚把顺序改一下,这意思就完全两样了:

“太原骁将杨业领突骑数百来犯,进奋身从数人逐业;会援兵至,业急入隍中,缘缒入城获免……”

这是因为宋援军到了,有可能是左右包抄,有可能人数倍于己,杨业这才走为上,且党进所从“数人”有可能是亲卫,也有可能是将校。

但网上的资料,白话翻译成:“党进奋身率领几个人追逐杨业;杨业急忙跑到护城壕中,正遇太原援兵到了,拉着绳子入城才免死。”话说太原援兵都到了,杨业还要拉着绳子入城么,所以这就有些故意黑上加黑了。

不过党进勇悍是真事实,每擐甲胄,毛发皆竖,是猛张飞式的人物,他不识字,所掌兵马都用他自创的记号刻画在刀杆上,手一摸便有数。

……

甲寅连打几个啊欠,不满的一夹马腹,“这谁呀,这般念叨我。”

花枪紧随左侧,笑道:“当然是弟妹。”

“切,乍不是那叫心颜的想我呢,对了,都跟了你快三年了,也不摆酒?”

“江湖儿女,要啥虚礼,回头让弟妹帮某觅个好宅子,当你的贺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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