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尘埃未定
庆煜帝视线扫过群臣的脸,一个个低眉顺眼,跪得整整齐齐,可那无声的逼迫却让人窒息。
这就是他的好臣子,平日里争权夺利,逼他的时候,倒是一条心了。
他闭了闭眼,心里清楚,这事牵涉太广,必须给一个交代。
庆煜帝深呼吸一口气,眼底的疲惫与挣扎尽数退去,只剩下了冷。
“来人,传裴衍。”
很快裴衍就被人带了出来,一见庆煜帝,他满腹的委屈往外溢:“儿臣参见父皇,儿臣这几日可是受尽了……”
“刘德,传旨。”
不等裴衍说完,庆煜帝就打断了他的哭诉。
刘德哆嗦着捧起圣旨,声音发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裴衍,身为天潢贵胄,不思君恩,不修臣德,虐杀无辜,勾结匪寇,罪不可恕。朕念及骨肉至亲,不忍加诛,着即削去一切职衔,贬往皇陵为先帝守灵,非诏不得回京。以观后效。钦此!”
裴衍满眼不可置信看着庆煜帝:“父皇,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儿臣?”
“闭嘴,还不接旨,你非要朕废了你?”庆煜帝声音冷厉。
裴衍跪在地上,身子狠狠一颤,眼眶通红,咬着牙磕头:“儿臣遵旨。”
群臣哑然。
裴灼更是满眼失望。
听听削职,贬去皇陵,任谁都能听出来庆煜帝的偏袒,皇子身份还在,守灵没有期限。
父皇对三皇兄是真的偏心。
他闭了闭眼,饶是早有预料,袖袍里的拳头还是不甘地攥紧。
裴衍还想说话,就被禁军直接带了下去。
庆煜帝疲惫地挥挥手:“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如潮水般退去。
盐刚下意识跟在裴灼身后,到了僻静处,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卑职有负您所托,没将三皇子捶死。”他一脸丧气,明明证据确凿。
裴灼弯腰将人扶起。
“盐大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三皇兄是父皇心底的最佳人选,如今他背负罪名,想要登上那个位置谈何容易?你说对不对?”
“本殿相信,朝中但凡不蠢的,都不会再站队三皇兄。”
“这就够了。”
裴灼冷笑,等三皇兄尝到这份苦果,早晚狗急跳墙。
这只是开始。
“都是殿下未雨绸缪,卑职不敢居功。”盐刚叹息,这位养气的功夫是真好。
裴灼分明是失望的多了,早就习惯了。
经此一事彻底盐刚收心,他麾下多了一员猛将。
裴灼带着盐刚出宫,等下了马车推开了茶馆包间的门。
里面坐着的,是几张朝堂上再熟悉不过的脸。
刑部尚书马文渊,吏部郎中王宏斌,同为御史的严厉,还有镇北将军罗飞……
盐刚脚步一顿,瞳孔微微一缩……这些人,什么时候聚到一起的?
“诸位,都是自己人,盐御史,请坐。”裴灼在主位坐下,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盐刚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抱拳与众人一一见礼。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殿下不声不响,竟已织出了这样一张关系网。
廖先生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诸位看看,这是嘉和郡主送来的东西,和王大人意外得到、马大人‘捡到’的那本册子,同出一源。”
盐刚翻开……指尖微微发颤,眼底闪过惊涛骇浪。
这份东西,比朝堂上呈上去的那份更详细、更致命。
上面记录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朝中官员,每一条罪证,都足以让他们人头落地。
他抬起头,看向裴灼,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这哪里是册子,分明是一把刀。
一把架在半个朝堂脖子上的刀。
“殿下……这东西……”盐刚声音发涩,“甚妙,也甚险。”
裴灼平静地接过话头,“本殿知道,不到关键时刻,本殿不会用。”
“今日请诸位来,还是商议以拉拢为主,将这些力量,真正收为己用。”
盐刚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那笑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