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王智先下车，绅士地替苏瑾拉开了车门：“据我所知，许小姐明天就要动手术，楚总分身乏术，你真不和我去桂城吗？”
还没开学，校门外连个人影都没有，宽阔的道路延伸到远方，太阳快落山了。
苏瑾无意识用手摸了摸腹部：“请您等我十分钟，我收拾东西很快的。”
王智笑了笑，完全说不上欣喜，好像苏瑾答应去也不是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要是说不去，他也只会笑着说“再见”。
“不用急，”王智说，“我等你。”
苏瑾怔了怔，心情有点复杂，过去那个不喜欢让人等，也不喜欢等人的自己，是不是变了？
“就十分钟。”苏瑾穿过马路，大步走向宿舍。
“嘭——”
门被用力推开，在墙上撞出巨大的声响，可床上的人动都没动。
“你能不能消停点！”慕世清啪地一声按开了灯，紧接着从柜子上拿了个东西砸了过去。
他看都没看是什么，东西脱手的时候才意识是个烟灰缸。
心有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只是到底没把那句“小心”说出口。
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慕羽谦盖着被子，应该也砸不出什么毛病。
果不其然，慕羽谦像只被羽毛轻拂了一下，没事人地翻了个身，带起一阵哗啦玎玲响，简直像故意的，平静地看着慕世清问：“怎么了？”
他这种无辜冷静的态度不但没法让慕世清消气，更像是把一滴水轻飘飘地甩进了煮沸的油锅里。
慕世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下连那点担心也完全被挤光了。
慕羽谦却还嫌不够，添油加醋：“进房间怎么不敲门，您以前请的老师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慕世清：“……你！”
“是怎么惩罚来着，”慕羽谦疑惑地皱着眉，然后作恍然大悟状，“哦，我们家是书香门第，不兴体罚那一套，也就是抄抄礼仪表，挨个敲佣人房门练习搞得所有人不得安宁罢了。”
慕世清刚一口气走到门口时脸色是发红的，此时却渐渐转白。
慕羽谦恍然不觉：“啧，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您觉得果然还是体罚管用，请教练多挫挫我的锐气……”
“不要说了，”段小婉从慕世清身后走出来，“阿谦，慕氏的继承人不可能是吊儿郎当的街头小混混，你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着整个慕氏。”
慕羽谦难得地没有顶嘴。
“你听听他说得这像什么话！”慕世清一口气憋到现在，不吐不快，“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慕羽谦又动了动胳膊，手铐的动静传达着他无声的抗议——
“没哪家父母会把儿子用这种方式锁在家里。”
“你再忍耐一下，”段小婉说，“等明天就好了。”
“把你锁着你都不消停，”慕世清越想越气，“为什么要在网上和人说慕氏继承人不是你！”
“难道不是吗？”慕羽谦也终于忍无可忍，“你们想要的是儿子还是一个继承人？现在慕遥回来，他比我更适合，你敢说你从来没动过把他扶上位的念头？慕遥知道他不是亲生的，你们猜他会不会去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你们选择我，也只是怕他报复吧？”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慕世清一副现在就要打死这个不肖子的模样，被段小婉死死拉住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段小婉神色有些疲惫，“阿谦，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们当初那样对你的养母……”
慕羽谦吼了一声：“她不是我养母！”
他吼完眼眶瞬间就红了，双手握成拳，指尖深深刺进掌心，却连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段小婉从善如流跳过了这个话题：“从把你接回来那天，我们就没想过要其他人接管慕氏，慕家的事业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不管你将来把慕氏做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你自己的责任，你长这么大了，得学会对自己负责，对慕氏的员工负责，你爸这几年对你那么严格，也不过是因为……你给我们的时间真的太短了。”
段小婉叹了口气：“你那么聪明，要是从小就跟在我们身边，哪需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压缩在两三年内学会，妈妈错过了你十八年……”
她话音戛然而止，伸手捂住了嘴。
比起慕世清，段小婉的情绪内敛得多，这还是慕羽谦第一次听到段小婉提起这件事。
他欲言又止，慕世清已经把段小婉揽进怀里小声安慰。
“跟他说再多也没用，”慕世清低声说，“这几年哪怕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你看他把自己当慕家人看过吗，算了，这份家业我无愧于心，只怕以后你得多辛苦……”
两人相拥着离去，慕羽谦的眉拧到一起，脸上向来无所谓的神情也变得深邃起来。
要不是慕羽谦上窜下跳找人麻烦，他这几天其实可以过得很轻松，到晚会快开始前，慕世清才亲自来解开他的手铐。
出乎意料，慕羽谦格外地安静配合，收拾了近两个小时，出门时赫然又是靠脸能吃饭的慕大少爷。
白依依有段时间没见慕羽谦了，再见到只感觉慕羽谦似乎更帅了些，气质也好像有了些变化。
以前风流恣意不可一世，现在乍一看还是有点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意思，但又被他不经意间压了下去，似乎比以前成熟了点，可也没人觉得是那种八面圆滑的世故。
总之，勾得人挺心痒的。
白依依之前还是文娱力捧的新人，后来被慕羽谦用来江湖救急，自断了星路，她本来也没有要在娱乐圈出人头地的想法，玩得没什么意思了就干脆退出娱乐圈回家了。
她家里和慕家倒有几分渊源，今天正好是慕羽谦的女伴。
白依依脸在娱乐圈其实只能算一般，但站在人群中也是很抢眼的，今天又费尽心思打扮了一番，自认为绝不会给慕羽谦丢人，一出场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是慕羽谦没看她。
他像在想什么事情，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头都没抬一起坐到了后座，还问司机怎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