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苏瑾有些尴尬：“以前的事……”

“苏小姐可以不用说，”李律师很善解人意，“不过如果这个案子你想追责的话，请优先考虑我朋友。”

陆一和苏瑾离开时天色已经渐晚了。

天边是绚丽的霞光，商铺门口的灯渐渐亮起，铺展出一条夺目的星路。

“你真的不想再继续画画了？”陆一问。

他们找了个天台餐厅，从这里能一眼望到远处的夜景，灿烂炫目。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很清晰，连带着遇到秦珂言的郁结之气都消散了。

“我好怕以后会打脸，所以话就不说太满了，”苏瑾笑了笑，“只是目前没画画的打算。”

陆一：“那你打算做什么？”

“先毕业，”苏瑾想也不想就说，“边上学边找实习，遇到合适的工作，毕业以后可能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其实……”

她还有一个野心。

但说出来会不会就不灵了。

苏瑾不吭声地灌了口柠檬水，酸得直皱眉。

“所以你其实不打算曝光小葵？”

陆一有些犹豫地问：“在包间说的话，你都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苏瑾往后一靠，“我当时其实压根没想好要不要曝光，是你突然拉着我去律师事务所。”

陆一低低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扯到那个伤口，龇牙咧嘴：“我去，你那时斩钉截铁，一副我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的气势，原来还是虚的呀。”

苏瑾又回想了一遍自己在包间里说的话，果然是在打肿脸充胖子，颠三倒四。

他们一直聊到很晚，两人明明没喝酒，却都好像尽了兴。

大概敞开心怀，又不怕对方会捅你一刀，这种彼此交心的感觉真的太难得。

苏瑾直到回宿舍楼下，都感觉步伐有点飘，陆一回了隔壁校，她有些迷迷糊糊地往宿舍楼走。

一推开房门，看着寂静的宿舍，黑暗突然漫无边际席卷而来，苏瑾猛地“清醒”了。

有人影一闪而过，苏瑾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那人已经熟练地把人拉回了门里。

关门、锁门、把人抵在门上，一气呵成。

“是我。”慕羽谦说。

不需要他开口，仅仅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苏瑾就辨认出了他是谁。

她朝思暮想，心心念念在乎的人。

苏瑾感觉自己还在梦里，不然慕羽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宿舍，怎么会这样毫无芥蒂地抱着她。

她想也没想，双手勾在他脖子上，把自己的唇凑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快跳出胸腔有力的心跳声，还有牵动到苏瑾嘴角伤口的疼痛，无一不在提醒她。

这不是梦。

慕羽谦真真正正就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苏瑾没有开灯，但双手已经放下来垂在了身侧。

仅窗口透了些光进来，慕羽谦逆着光，苏瑾只能看到他的剪影般的轮廓，还有幽深的目光。

慕羽谦大概喝了点酒，酒味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往人鼻孔里钻，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冷峻，看苏瑾时眼皮微微下垂，让人有种非常温柔的错觉。

苏瑾的目光往下，然后就看到慕羽谦微敞开的衣领，一直骚包地开到了胸口，她视线一顿。

慕羽谦没有戴项链，那条戒指项链。

不等她再去看慕羽谦的手腕上还有没有红手链，慕羽谦突然说：“我来离婚。”

他声音平静但不容质疑。

苏瑾感觉有人直接打开她的天灵盖泼了盆冰水，见到慕羽谦时按捺不住的疯狂和激动都平息了，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冷透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两下，却感觉不到指甲陷进掌心的痛感。

良久，苏瑾才吁出一口气：“好。”

她按开门边的灯，轻轻推开慕羽谦，看到了桌子上的一个档案袋。

离婚协议书。

苏瑾匆匆扫了几眼，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身后的目光一直追逐着苏瑾，像要把她的手都烧出一个窟窿来。

苏瑾回头看了看慕羽谦，果然还是一张冷酷骄傲的脸，哪有半分温柔。

“签好了，”苏瑾说，“这里是女生宿舍，你快走吧。”

现在还没开学，留在宿舍的人不多，只要多留心，避开人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