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小女孩顿时又哭开了，抱着她妈妈的脖子就不肯撒手。

她妈妈似乎胆子很小，手足无措地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们了，抱歉，我们买完米粉就走。”

小女孩又哭又闹，她抱不住干脆放到地上，又用商量的语气问：“要不把那两份卖给我吧，我不介意时间长了……”

“好好好，”胖子立刻答应了，“给你给你，我们不吃了。”

胖子要拉他女朋友走，女人当然没那么容易罢休：“我不走！”

她得意洋洋地冲大婶说：“好了，现在插队的换成她了，你倒是去喷她啊，疯狗！”

大婶气得血压都差点爆了，怒其不争地对小女孩妈妈说：“大妹子，你也……唉！”

“对不起，对不起。”

苏瑾看着哭成一团不明所以一个劲叫“妈妈”的小女孩，突然说：“不要买。”

小女孩妈妈一愣，就连前面已经妥协点单的大婶都回头看了一眼。

“马上就排到你了，”苏瑾说，“我可以帮忙你看一下孩子，别买这个。”

“谢谢，不过不用了，反正我家住得远，等我拿回去……”

“你想当着女儿的面插队吗？”苏瑾问。

小女孩妈妈额头都出汗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瑾看了她一眼，从旁边餐桌上拿了纸巾，蹲下去给小女孩擦眼泪。

其实也不小了，四五岁，有些人长大了还会有这时候的记忆。

她接触小孩子不多，但或许是这小女孩本身就很乖，或许是苏瑾有点亲和力，动作又很轻柔，总之没一会，小女孩就停止了嚎哭，只是小声抽泣。

她看了看苏瑾，又往妈妈身边走近了一些，一直拉着妈妈的裤腿。

苏瑾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软弱？

能不能不要教她遇到点事就息事宁人？

一对柔弱的母女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是没错，可在毫无概念的小女孩眼中，她还分不清是非对错，还不了解什么是据理力争，什么是有骨气决不退让。

你作为她最依赖还在仰望的人，不求多勇敢能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别人的不对，但能不能不要阻拦别人的正义。

就算这正义也有点难看。

可你当着孩子的面呢，能不能堂堂正正做个人？

苏瑾想说得太多，真要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僭越了，因为她真正想对话的，可能是她自己的妈妈。

苏瑾看着这个小女孩，就好像看着那个不知所措、茫然四顾无所依仗年幼的自己。

她想抱抱小女孩，最后还是忍住了。

小女孩下意识相靠近的人不会是她，那份温暖也不是她能给的。

“好了，”苏瑾站起身，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对小女孩妈妈说，“下一个就是你了，去点餐吧。”

妈妈还是一脸状况外，苏瑾一说，她下意识就往前走。

老板瞅着机会说：“谁都别争了，这两份肯定不好吃，拿回去也是砸我们招牌，现在马上给大家做现成的，都别急哈。”

“谁都没有争啊，”苏瑾说，“这还是那两位点的，他们插了队，老板你不管管，以后谁还肯排长队买东西？”

“你是不是有病啊！”胖子暗地里被女朋友掐了好几下，女朋友还扬言回去要分手，他没想到就买个吃的还能惹出这么多事端，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了！”

“你动手试试，”大婶买好了米粉也一直站在旁边没走，“做错了事还耍上威风了，我现在就报警，你打一个我看看！”

苏瑾：“……”

她可不想被打，感觉大婶不像来解决问题的，反倒每一句都在加深矛盾。

好在老板肯定不愿意看到这里有什么打架斗殴事件，急忙说：“冷静！都冷静！大姐，您也别得理不饶人，他们知道错就行了，您还想怎么样？”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是我在无理取闹吗？”

大婶因为胖子说和老板是朋友的事，本身就对老板有成见：“他们做错事连个屁都没放你就上赶着要原谅，你能代表谁啊？是你在排队还是我们在排？再说他哪里知道错了？他明明是势不如人才不得不低头！”

胖子女朋友也趁火浇油：“我可没说我错了，是你先骂人的。”

胖子头比进店时大了一圈：“你少说两句。”

老板：“……唉！”

“诶，还做不做生意了，”后边有人说了一句，“别人都说和老板是朋友了，插个队就插个队呗，挺正常的，有你吵架这工夫，别说两份，十份人家都包完了。”

“我去你妈！”大婶一撩袖子，“我维护秩序，又不是专门来找人吵架的，当我闲得没事干！你们一个个屁都不吭一声，活该被人插一辈子队，还他妈被插上瘾，插出快感了是吧，居然觉得正常？什么**玩意儿！”

大婶一副当街撒泼，随时准备干架，你不找我麻烦我也要找你麻烦的架势，居然震得现场没一人敢吭声。

她看了眼苏瑾：“也就你还凑合。”

苏瑾：“……”

其实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夸奖，她肯出声的初衷只是解决问题——非暴力。

老板看了一圈，默认苏瑾是大婶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