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楚静洲发现人没跟上来，关切地问了一句。

苏瑾慌张地低头眨了几下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没事。”

楚静洲干脆又走回来，语气中带着宠溺：“别害怕。”

他还想说什么，慕羽谦已经站了起来，凉凉地说：“怎么，许总刚入土，他的宝贝女婿就带人回来登堂入室，怕不是要死不瞑目。”

“住嘴！”许家的老管家怒不可遏，要不是楚静洲说等他来处理，他早把这人撵出去了，何况慕羽谦还是杀人的嫌疑犯。

“哟，您可注意着身体，别激动，”慕羽谦继续缺德，“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管家之前就见识过慕羽谦耍无赖找许心诺要人的事，当时就看出来这慕少不比寻常人，是个冲动敢拼命的浑小子。

大半年不见，慕羽谦那股气质收敛了不少，但但还是能从眼神中看出他的盛怒。

到底是个年轻人，情绪没法隐藏得那么好。

“慕少，死者为大，”楚静洲终于出声，“你要再出言不逊，我只能送客了。”

“走就走，谁稀罕，”慕羽谦看向苏瑾，笑了一下，眼里的凶光一瞬间就消散了，“阿瑾，跟我走。”

他一步步朝苏瑾走过去，苏瑾却往后退了一步。

准确地说，是做了个要往后退的动作，脚其实只挪了几公分。

慕羽谦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我、我不……”苏瑾感觉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在刮她的喉咙，她根本说不下去。

“阿瑾，”慕羽谦注视着她，轻声说，“我带你回去。”

大厅里的灯光实在太亮了，把慕羽谦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

还是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只是带着苏瑾不太熟悉的表情。

脆弱？

苏瑾觉得他那双桃花眼一定能摄人心魄，不然为什么自己跟丢了魂似的，明明学过那么多词，却找不到一个来准确形容慕羽谦此时的表情。

苏瑾大脑一直嗡嗡作响，几乎停止了思考，下意识就想说“好”。

“慕少，”楚静洲轻轻握住苏瑾的手，“你……”

“放开她！”慕羽谦突然吼了一声。

“……你现在自身难保，”楚静洲被打断后又好脾气地接着说，“是不是也该改改脾气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要迁就你的。”

楚静洲没松开手，苏瑾也无动于衷。

慕羽谦一双眼通红，根本就没听楚静洲说了什么，他快步走到苏瑾面前，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少替别人操心，”慕羽谦冷声说，“记着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许家养的一条狗，学会咬人了还真把自己当人看？”

他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有触碰着苏瑾的那只手有感觉。

从看到现场那么多血迹到现在人好好生生站在面前，踏实的感觉。

可是苏瑾却没有跟着他走。

慕羽谦没用什么劲，苏瑾要是真不想走……

她真的不想走？

“慕少，您自然是天之骄子，”楚静洲不紧不慢地说，“可也不能把所有人当动物看吧。”

“你对我看不顺眼，我理解，可苏小姐难道也是你养的一只宠物，能招之即来？”

楚静洲轻笑了一声：“你还是听听她自己是怎么想的吧，我和苏小姐是好朋友，非常尊重她的意愿，她要是想走，我绝不强留……”

楚静洲顿了顿，走到了慕羽谦对面，气势上竟然也势均力敌：“她要是不想走，在这里，谁也强迫不了她。”

慕羽谦和他短暂地对视了两秒，眼睛眯了一下，第三次说：“阿瑾，我们回家。”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他都换了副温柔的语气。

苏瑾沉默了很久，推开了他的手。

“这次我不说对不起了，”苏瑾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教我不用胆怯，教我不要说谎诚实面对自己……”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慕羽谦急切地打断她。

“是你单方面决定的，”苏瑾不急不徐地说，语气简直称得上温和，一点都不像在说什么残忍的话，“我没答应。”

慕羽谦猛地明白过来：“你从来没打算怀孕！”

楚静洲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苏瑾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哪怕是虚与委蛇。

“我一直在吃避孕药。”苏瑾说。

这算是给了慕羽谦最后一道重击。

他都决心退让了。

其实苏瑾怀不怀孕，慕羽谦压根不在乎，甚至想过怀不上最好，那苏瑾就永远不可能离开他了。

可他既然说出了这个约定，答应了苏瑾，他就没法在背后做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