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我订今晚的机票
苏瑾大脑短暂的放空了。
她想，别人都是坦率的，只有她遮遮掩掩，想盖住这副残破的灵魂，所以面对好意时总是诚惶诚恐。
既受之有愧，又怕辜负。
道歉显然不是林婷想要的答案，她皱了皱眉，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响才喃喃道：“我睡一会。”
她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只有床头点着一盏黯淡的灯，光线越往外延伸越淡，直到被黑夜吞噬。
苏瑾不在。
林婷醒了会神才坐起来，拿手机一看，居然快九点钟了。
“啪”地一声，她按开大灯，看到桌上有份快餐，是碗温热的排骨粥。
林婷边喝粥边给苏瑾打电话，通了之后那头有人接了：“喂？”
“咳咳——”林婷差点被这口粥呛到，因为听出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抽了张纸擦嘴，紧张地问：“你是谁？”
“林小姐吗？”男人似乎在急走，微微喘着气，“我是楚静洲。”
林婷已经听出他的声音了，虽然嘴上说不介意苏瑾和他在一起，但心里自然没那么快恢复平静，刻意压低了声音，倒像做贼似的：“小瑾和你在一起？”
“是，”楚静洲应了，又问：“你能过来接她回去吗？好像有点麻烦。”
林婷急了：“我马上去，怎么了？”
“说来话长，”楚静洲直接报了个地址，又嘱咐：“打车过来，到了别下车，打电话我，我把人送过去。”
他说完就挂了，林婷茫然了两秒，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她催命似的赶出租车司机“快点”，好在路上并不堵，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到了楚静洲说的地点，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到了，然后就在车里惴惴地等。
这里显然不是什么繁华区，老旧的楼房建得毫无规章，明明快盛夏，有些树木还光秃秃的，大多看着才手臂粗细，应该是种下就没人管了。
路灯隔个几盏就有一盏罢了工，那块光线不好的位置看起来就更阴森恐怖，风一吹，树影斑驳，像随时会钻出个什么东西。
林婷被风吹出一身冷汗，趴在窗户上的姿势也渐渐往回缩了缩，心惊胆战的，总算有点明白苏瑾找她是个什么心情了。
等了不到五分钟，司机不耐烦了，粗着嗓子问：“小姐，你等这人还来不来啊？我这跑活的生意不能这么干等着呀。”
“您再等等，”林婷开口，因为紧张话不多，干脆地说：“呆会按时间算钱您。”
听了这话司机心稳了，乐得坐着也有钱拿，点了根烟，含含糊糊啰嗦：“您这是接什么人啊？我看您不像本地的。”
林婷随口应了声：“恩。”
“不是我说，这地儿邪门，以前也热闹得很，十五年前有家被人灭了门，那现场是相当血腥，上下几层楼都闻得着血味，有人觉着不对找过去，哎呦，你猜怎么着？”
他一张大嘴吞吞吐吐，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五官，林婷打了个激灵，都快哭了：“师傅，大晚上的，您别讲这些，怪吓人的。”
那司机正讲得兴起，当然不肯作罢：“哎，我可不是编故事，这是确有其事，挺有名的，当时都上新闻了，你……”
他话没说完，林婷突然盯着窗外坐直了：“来了！”
苏瑾是被楚静洲背出来的，看起来是个不醒人事的模样，林婷急忙打开车门，帮着把人扶上车：“怎么了这是？”
楚静洲轻轻推了她一下，用了个巧劲，于是她也坐上了车，他顺手把车门关了，递了根烟给司机：“您把她们原路送回去。”
说着他拿出钱夹，从里面抽了三张红票子，一副老道的样子：“除了路费，请您吃个宵夜。”
司机话说了一半还意犹未尽，看了钱顿时什么都不想了，他知道这地方混的都不些什么好货，自己知道得越少越好，收了钱点点头：“放心。”
楚静洲又到后面来，话是冲着林婷说的，眼睛却没离开苏瑾：“没事，就是喝醉了，晚上你照顾着点，到酒店请人帮忙送上去。”
说着像是好笑似的他扯了扯嘴角：“她怎么喝一杯就倒了？”
林婷这会工夫也把人大致看了个遍，看着也是喝醉了，神魂稍稍复位，刚想说苏瑾一直都这个酒量。
楚静洲倒像急着做什么，一拍窗户：“行了，师傅，走吧。”
司机拿他的拿自然听他指挥，楚静洲话还没说完车就窜了出去。
林婷刚才一颗心都在苏瑾身上，才往楚静洲那看了一眼，这眼还没看仔细，车就离弦的箭似的飞了。
她忍不住回头，不知道是不是光线不好的原因，总觉得楚静洲平展的深色衬衣上，腹部的位置颜色格外深一些。
及至看不见车的影子了，楚静洲才像受不住似的轻“嘶”一声，他摸了摸腹部，一手血，光线不足，颜色一点都不鲜亮，倒像是陈年的血迹，暗暗的发着黑。
然后他给自己也点了支烟，站在路边抽了一半，随手扔在地上。
下一步抬脚狠狠碾了过去，因为有伤，他的脚步并不豪迈，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了，冷硬得像冬日里的一块冰。
宿醉醒来的滋味并不好受。
苏瑾按着头，好半天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只是突突地发胀。
林婷跟她说什么也完全听不清，见她一脸反应不过来，只好作罢，拿了毛巾给她擦脸。
等她下午精神总算好点的时候，林婷也没逮上机会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瑾的手机一响，她就紧张地站起来，然后到阳台接电话去了。
林婷狐疑地站在房内，心想：难道是楚静洲的电话？怎么她就睡了几个小时，好像错过了好几天的剧情？
他们俩不会真走到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