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隐形守护者》(21)
局长在办公室接待了阿麦亚和伊里阿尔特。虽然他让他们坐下,但自己却决定站着。“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局长说,“警探,当我决定让你负责这起案件的时候,艾利松多镇的警察局局长也是支持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变。你的一个家人现在被卷入到这起案件中,现在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我们不能再冒险让这类错误影响到今后的司法审判。”
局长认真地看着阿麦亚。阿麦亚没有作声,但是她的膝盖还是紧张得有些发抖,就像触碰到了高压电线。局长转向窗户,看着窗外,沉默了一分钟。然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问:“你认为弗雷迪与案件有什么样的联系?”
阿麦亚不知道这个问题是问谁的。她看了看伊里阿尔特,伊里阿尔特也看了看阿麦亚。
“我们知道,安妮·阿尔比苏与一个已婚男人保持着情人关系,但是我们检查了她的电脑、日记和电话记录,都找不到那个人是谁。安妮在不久前和那个已婚男人已经分手了。我认为那个已婚男人是弗雷迪,但是弗雷迪和我们在寻找的杀人凶手的形象不符合,因为弗雷迪的生活混乱、懒惰。我确定杀害安妮的凶手就是杀害其他两个女孩儿的凶手。”
“伊里阿尔特,你认为呢?”
“我完全同意萨拉沙警探的观点。”
“我一点儿都不满意现在的情况,警探,但是我仍然觉得要给你四十八小时寻找弗雷迪的不在场证据。如果他有不在场证据,那就能洗脱阿尔·弗雷迪·贝拉利先生的犯罪嫌疑。但是如果这个人与安妮·阿尔比苏或其他女孩儿的死亡有任何联系,那么,你就必须退出这次案件的调查。伊里阿尔特警探会替代你的位置。我已经和艾利松多镇警察局局长说过了,他也表示同意。现在我要走了。我还有急事。”局长打开门,离开办公室之前,他还回头重复了一遍,“四十八小时!”
阿麦亚慢慢地呼了口气,直到把肺里的气全部排出。
“伊里阿尔特,谢谢!”阿麦亚看着伊里阿尔特的眼睛说。
伊里阿尔特微笑着站起来。
“走吧,我们有工作做了!”
当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恩格拉斯姑妈家那快乐的扑克团队已经散去,一家人坐着就像守灵一般。詹姆斯坐在壁炉旁,看起来很担心,阿麦亚从未见他如此担心过。恩格拉斯姑妈和萝丝一起坐在沙发上。令人奇怪的是,萝丝似乎是三个人中最冷静的人。约南·艾查伊德和蒙特斯警探坐在扑克桌边的椅子上。看到阿麦亚他们进屋,恩格拉斯姑妈站了起来。
“孩子,他怎么样?”她不知道应该朝阿麦亚走过去还是留在原地。
阿麦亚拿起一把椅子,坐到萝丝对面,她们之前的距离只有几厘米。她专注地看了姐姐几秒钟,然后回答道:
“他非常糟糕。他的气管被绳子勒断,整个脖子几乎断成两节。另外,他的脊椎损伤,再也不能走路了。”
姑妈和詹姆斯纷纷表示遗憾。阿麦亚一直盯着萝丝。萝丝只是微微地眨了眨眼,咬了咬嘴唇,露出不快的神情。除此之外,无动于衷。
“萝丝,你为什么不去医院?你为什么不去看望你那因为和你分手而自杀的丈夫?”
萝丝看着阿麦亚,开始摇头,仍然一言不发。
“你早就知道。”阿麦亚肯定地说。
萝丝咽了一口口水,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口水咽下去。
“你知道他出轨了。”阿麦亚最终说出了这几个字。
“你知道是和安妮吗?”
“不,但是我知道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你如果见过他的话……他就是个花心的人。他那时非常快乐。他戒了酒,戒了烟,每天洗三次澡,甚至开始用我三年前圣诞节送给他的香水。之前他从没有用过。我不是傻子,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你知道他和谁在一起。”
“不,我不知道。我向你发誓。但是我知道有一天他们结束了,因为那天我回家拿我自己的东西,他就像孩子一样向我哭诉。那天他喝醉了,眼睛里全是泪水,把脸深深地埋在靠垫里,他哭得是那么绝望,以至于我几乎都不能理解。那是真的绝望,我觉得他妈妈或他的姨妈们……他平复了一些之后,跟我说,事情变得糟糕都是他的过错,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从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他还说他再也受不了了。真是个混蛋!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我们,是我们的关系,我们的爱情,但是他突然说了一句‘我爱她胜过我生命中爱过的所有人’……你能明白吗?我当时真想杀了他。”
“他当时和你说是谁了吗?”
“没有。”萝丝低声说。
“你今天在你家吗?”
“没有。”萝丝的声音小得几乎快听不见了。
“你一点到两点之间在哪里?”
“这是什么问题?”萝丝突然大声地问。
“这是我必须问你的问题。”阿麦亚面不改色地说。
“阿麦亚,难道你认为……”萝丝没把话说完。
“这是例行公事。萝丝,回答我。”
“一点钟的时候我出门去工作,和平时一样,我在莱卡萝丝酒吧吃了中饭。之后,我和我们头儿一起喝了杯咖啡,两点半我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一直到五点。”
“现在,我要问你另一个问题。”这时,阿麦亚的语调变得柔和起来,“萝丝,你一定要诚实地回答。你知道你的丈夫在和谁交往?我知道你刚才已经回答过了,但是你想想,也许其他人跟你说过,或者至少向你提起过。”
萝丝沉默了。她低下头看自己的双手,手中的餐巾纸被她用力地拧绞着。
“姐姐,以上帝之爱的名义,你告诉我真相吧!不然,我没法帮你。”
萝丝开始无声地啜泣,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同时又露出诡异的笑容。阿麦亚感到脚下的地板似乎要断裂一般。她上前抱住姐姐。
“告诉我,求你了。”阿麦亚在萝丝的耳边轻声说,“有人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吵架。”
萝丝突然从阿麦亚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起身坐到壁炉边。
“是一个贝拉基尔。”萝丝担忧地喃喃说道。
阿麦亚心想,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描述安妮的形容词了。
“你们在谈什么?”
“我们没有谈。”
“她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蒙特斯警探,你重复一遍你昨天和萨巴尔萨说的话。”阿麦亚突然把头转向一直沉默皱着眉头的蒙特斯警探。蒙特斯警探站起身,仿佛在法庭中宣誓一样,把上衣拉挺,又理了理抹着发蜡的头发。
“昨天,天黑之后,我在河边走。我看到河的另一边,在巴斯克语学校的位置,萝莎乌拉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她们面对面地站着。我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但是我听见那个女人的笑声,她笑得那么响亮,我在河的这边都能听见。”
“这就是我做的一切了。”萝丝露出反感的神情,“昨天下午,我离开家之后,感到有些茫然,于是我沿着河边走了一会儿。这时,安妮·阿尔比苏迎面走过来。她穿着一件披风,遮住了半张脸。当我们交错而过的时候,我发现她注视着我的眼睛。虽然我见过她,但是我们从没有讲过话。我以为她想问我什么,但是她只是在我面前停下来,距离我只有两步远,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边注视着我边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