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别爱上任何人》（56）

加布救援后

他们找到了那只该死的猫，信不信由你。那可怜的小东西躲在小屋后面的某个小棚子里，几乎快被冻死了。它没有东西吃，因此警察带去的奇宝狗食1非常吸引它，但它显然很讨厌警察给它的笼子。据他们说，在他们上锁之前，它奋力挣扎着要逃出笼子。这只猫先乘坐涡轮螺旋桨飞机到明尼苏达州，然后搭乘商务班机来到奥黑尔。这小家伙游历的地方比我还多！今天早上，我带着它去了丹尼特家——哎呀——我发现夏娃和米娅居然搬出去了。

我在早上十点抵达瑞格利维尔，带着一打甜甜圈、摩卡咖啡和一只营养不良的虎斑猫，这让她们大吃一惊。她们两个都穿着睡衣，正在看电视。

楼里正好有人出门，我借机走了进去，这样就不必按门铃等她们开了。我喜欢给人惊喜。

“早上好。”米娅开门的时候我说。

她没料到是我。夏娃从沙发上站起来，轻轻拍着凌乱的头发。“加布。”她说。她拉紧睡衣，确保衣着没有什么暴露的地方。

我试图把猫留在大厅里。“我带来一些甜甜圈和咖啡。”我说。米娅只说了一句“谢谢”。我敢对天发誓，就是这句话让那只猫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它用爪子挠着笼子的栏杆，我之前从未听到过一只猫能发出这样的噪音。我的登场以一只猫的吵闹而告终。

夏娃脸色发白。“那是什么声音？”她问。于是我把小家伙带了进来，关上门。

据研究显示，人类和动物一起住有助于减少焦虑并降低血压和胆固醇含量。养宠物的人更轻松自在，总体上来说，也更健康。除非你养的是一只会随心所欲地撒尿或把你家具啃成碎块的狗。

“你带只猫来做什么？”她显然很疑惑，觉得我有点精神错乱。

“这只小家伙吗？”我问。我在装傻。我蹲下身打开笼子，把猫抱在胳膊里。它用后爪抓了我一下，真该死！“我替我的一个朋友照看这只猫，希望你们不介意，有谁对猫过敏吗？”我边问边把它放在地上，站起身迎上米娅的视线。

那只毛球跑向她，在她脚边绕了上千圈的“8”字。它喵喵地叫着，发出呜呜声。

夏娃笑了起来。她伸手摸摸米娅的头发。“看起来你有伴了。”她说。

女孩轻声喃喃着什么，好像试图说出一个新词，在她脱口而出让我们吃惊前，她自己先试着念念。她任由那只猫亲密地缠了她不知道多久，我们听着夏娃不断地说这小家伙有多喜欢在米娅脚边。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问。我上前一步，看她弯下腰抱起那只猫。它没有挠她。这类猫会用鼻子贴着人，而这一只则用脑袋蹭着米娅的脸。

“我常常跟她说，她该养只猫。”夏娃仍在喋喋不休。

“米娅？”我说。

她泪眼蒙眬地看着我。她知道我了解情况，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克努。”她低声对我说，“我说了克努。”

“克努？”

“这是它的名字。”

叫马克斯或菲多不好吗？为什么要叫这种名字？

“米娅，亲爱的……”夏娃走到她身边，才意识到这里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谁叫克努？”她问。她放低声音，仿佛在跟一个智障儿童说话。她很肯定米娅在胡说八道，是自闭症2的副作用，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米娅说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夏娃。”我说着轻轻拿掉了她搭在米娅胳膊上的手。我把手伸进口袋，拿出那张我发给大马雷警官的传真，摊开它。那是一张小猫克努的素描像，画得很棒。“这个，”我说着把它递给她，“就是克努。”

“那么它没有……”

“那里有间小棚。”米娅在说话，她没有看我们，眼睛紧盯着那只猫。夏娃从我手里拿过画，现在她明白了，她见过那本速写本，见过每一张画，她告诉我那张科林·撒切尔的画像让她夜里一直失眠，但是她忘了这只猫。“小屋后面有间小棚，它住在那里。我发现它睡在那老旧的纸板棚3里。一开始我吓到了它。我只是打开门随意看了看，就把它给吓得半死。它逃走了，从小棚的一个小洞里钻了出去，窜到了树林里面，行动就像蝙蝠在飞一般。我从没想过它会回来。但它很饿，我留了点食物在外面。他说他不可能让一只该死的猫和我们待在一起，想都别想。”

“那话是谁说的，米娅？”我问。我当然知道是谁说的。也许我该去研究那该死的神经病学，然而她的回答出人意料。

“欧文。”她说完后开始啜泣，伸手扶着墙撑住身体。

“米娅，亲爱的，谁是欧文？没有欧文这个人。你是说小屋里的那个男人吗？是那个人吗？那个人是科林·撒切尔。”

“夏娃。”我说。我的自我价值每一秒都在增加，我成功办到了专家都没做成的事情。我让米娅想起了小屋里有个叫欧文的男人和一只叫克努的猫。“他有许多假名。欧文可能就是其中一个。”

“你还记得别的事吗？”我问，“你能跟我讲讲他吗？什么都行。”

“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罗兹医生。”夏娃打断我。我知道她是好意——她一心关心着米娅——但我不能让她去。她去拿手提袋的时候，我叫住了她。我和夏娃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知道她可以信任我，我不会让米娅出任何事情。她看着我，我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情况正在好转。

“他说他讨厌猫。如果他在小屋里见到它，就开枪打死它。但他只是说说而已，他当然不会杀它，否则我也不会让猫进来。”

“他有枪吗？”

“有。”

他当然有，我知道他有。

“你害怕他吗，米娅？你觉得他可能枪杀你吗？”

她点点头：“是的。”但后来她停顿了一下，“不，”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他不会。”

“哦，你当然害怕，亲爱的——他有枪。他绑架了你。”

“他用枪威胁过你吗？”

“是的。”她思考着。她像从一个梦里醒来，试图记起细节。她得到的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从来不是完整的场景。我们全都有过这种体验。在梦里，你的房子是一座房子，但却不是你本来的房子。某个女士看起来不像是你的母亲，但你知道她是你的母亲。与夜里不同的是，在白天，它们并没有多大意义。“他把我压倒在地，在外面的树林里，他拿枪指着我。他很生气，在尖声叫骂。”她用力摇摇头，眼泪不断从脸颊上流下。这让夏娃变得很紧张。我不得不站在两人中间，让夏娃不要上前打断。

“为什么？”我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也许我前世就是个精神病学家。

“这是我的错，这全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米娅。”

“我试图告诉他的。”

“试图告诉他什么？”

“他不肯听。他有枪，他一直拿枪指着我。我知道如果事情出了错，他会杀了我。”

“他这么对你说的？”我问，“他说如果事情出了错，他会杀了你？”

“不，不。”她摇着头，直视我的眼睛。“我能从他眼睛里面看出来。”她说那天在酒吧，她很害怕。我的思绪转到了住宅区的那家爵士酒吧，想起了秃头店主和精致的绿蜡烛。在那里，米娅第一次遇见化名为欧文的科林·撒切尔。从女服务员的证词来看，米娅走得很匆忙，她是自愿离开的。我回想着女服务员的话：我觉得她好像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里。这话里似乎听不出她有多害怕。

“然后，”米娅哭着说，“一切都不对了。我试图告诉他的。我应该告诉他的，但我很害怕。他有枪。我知道如果事情出错他会杀了我。我试图——”

“科林·撒切尔，”我打断道，“欧文。如果事情出错，欧文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