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别爱上任何人》(24)
加布救援前
警长批准了我在周五晚间新闻里播出嫌疑犯的画像。然后我们开始不断接到群众的消息。人们纷纷开始拨打热线电话,说他们见过我们的嫌疑犯。但有人说他是史蒂夫,有人则说他是汤姆。有位女士说她好像昨晚和他一起搭乘过l线列车,但不能完全肯定(他有和女士在一起吗?不,他是一个人)。有人说他好像见过嫌疑犯在州街上的办公大楼里当看门人,但他肯定那男子是西班牙裔,这与我的调查不符。我让两个新手接听热线电话,试图从僵死的局面里找出真正的线索。到了早上,来电的主要内容变成了这样: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或者他的假名字太多,多到足以让新手徒劳无功地查一辈子。这种现状令我很烦恼。我们的嫌疑犯也许比我预想中更有经验。
我花了很多时间思考他。即便没有见过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也可以猜到很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个人的暴力和反社会行为绝不是由单独的某个因素引发的。我猜凭他的社会经济地位是无法同丹尼特这种家庭住在一个社区的。我猜他从没上过大学,或者很难找到工作并保住饭碗。我猜他小时候并没有和很多大人建立有意义的人际关系,他甚至可能完全没有这样的关系。他也许感觉到被孤立了,也许缺乏父母的关爱,也许婚姻有问题,也许曾受过虐待。他的家庭也许缺少情感,不太注重他的教育。他的父母可能不会在睡前替他掖好被子,也不会给他读故事书。他们可能都不去教堂。
他童年时未必会虐待动物,但他可能过度活跃,是个惹事精。也许他曾心灰意冷、违法乱纪或者扰乱社会。
他可能永远觉得自己处于失控状态。他学不会能屈能伸,他不知道什么是同情心,不知道除了拳头和枪,还能用什么解决冲突。
我上过社会学课程,遇到过许多罪犯,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人生轨迹。
他未必吸毒,但也许吸。他未必在低收入家庭住宅区长大,但也许是的。他未必参加过帮派,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他的父母未必会有枪支,但我可以肯定他得不到太多拥抱。他的家庭不会在晚餐前祈祷。他们不会一起野营或窝在沙发上看一晚上电影。我可以肯定他的父亲从没辅导他做过代数作业。我能猜出他童年时被遗忘在学校没人去接的情况至少发生过一回。我能猜出在他生命中的某个时刻,没人关心他在电视上都看些什么节目。我能猜出他曾被某个他信任的蠢货扇过耳光。
我匆匆换着台,浏览着电视节目:公牛队状态不佳,伊利诺伊大学队刚被獾队打败。对我来说,今晚没什么好的电视节目。在最终选定看《这是南瓜大仙哦,查理布朗》1前,我把电视机里的一百多个收费频道从头到尾换了一遍——谁说金钱不能买到快乐?电视画面恰巧切换到丹尼特法官的脸,他在六点档新闻里做新闻发布会讲话。“搞什么啊。”我说着调高了音量,以便听听他在说什么。你也许会认为侦探长应该在那里参加新闻发布会,或者至少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取代我去参加的是警长,他和丹尼特法官在他进入私人事务所之前就已经认识很久了,他们还在地方检察官办公室的时候就成了朋友。拥有强大朋友做靠山的感觉一定很棒。光彩照人的夏娃站在丹尼特法官身边,握着他的手——我敢肯定这是预先安排好的,因为我从未在这对夫妇身上看到任何对彼此感情的流露。格蕾丝站在她身边,朝着摄像头暗送秋波,仿佛这是她的表演首秀。法官看起来似乎真的因为他女儿的失踪而悲痛不已,但我很肯定事先有律师或政治顾问告诉过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告诉他该怎么表现每个细节:例如手牵手的动作,或者片刻的走神,并做出一副试图重新镇定下来的样子——我知道他从没失去过冷静。一切都虚伪透了。一名记者试图提问,但是被丹尼特一家的代言人拒绝了。法官和他家人被护送上了人行道,回到他们富丽堂皇的住宅。警长在节目中说了很久,告诉全世界他派了最好的侦探来调查这个案子,仿佛这能令我得到满足似的。然后画面切换到密歇根大街的一个工作室,有新闻主播在那里简要概述了米娅·丹尼特的案件——镜头前闪过了嫌疑犯的肖像画——然后电视画面转到了芝加哥南区高层建筑的火灾。
1史努比动画片。